建議進一步檢查。
他把紙折起來。
“先回家。”
我伸手。
“給我。”
顧崢沒有還。
“別拿這個嚇人。”
縣醫院的班車在路口按喇叭。
我看著那輛車駛遠，車**揚起黃土。
許梅扶著顧崢的胳膊，輕輕說：“都怪我，要不是我回來，青禾也不會這樣。”
顧小北把鐵皮車砸在我腿上。
“你裝病！”
鐵皮車的尖角劃破褲腿，血從小腿滲出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顧崢把顧小北拉到身后。
“回家。”
我沒有動。
他回頭，語氣壓低。
“你還嫌不夠丟人？”
那張復查單被他攥在掌心。
我看著他的手。
紙邊露出一小塊，上面沾了他的汗。
4
公社傳開的時候，麥子剛收完，空氣里全是曬干的麥芒味。
有人說我容不下前妻。
有人說我怕許梅回來搶孩子，故意裝病。
還有人說后媽再好也是后媽，骨子里就見不得人家母子親。
這些話繞過院墻，鉆進堂屋，落在我那張門板床上。
顧崢傍晚回來，身后跟著婦女主任劉姐。
劉姐手里拿著本子，進門就清嗓子。
“青禾，最近閑話多，影響顧干部評先進。你是衛生員，也算半個公家人，得注意團結。”
我正在給顧小北煎藥。
藥罐咕嘟響，苦味壓住灶房里殘存的麥乳精甜味。
“我沒說過許梅一句不好。”
劉姐看了眼東屋。
許梅坐在床邊縫扣子，顧小北趴在她膝上玩小汽車，顧崢站在門口抽煙。
一家三口的影子落在墻上，很滿。
劉姐把本子攤開。
“明天公社會開婦女學習會，你上去說兩句，就說自己誤會許梅同志了，今后歡迎她回來探望孩子。”
我手里的蒲扇停住。
“為什么要我道歉？”
顧崢掐滅煙。
“只是說幾句場面話。”
“我藥費被拿，婚房被讓，孩子當眾罵我裝病。現在還要我道歉？”
顧小北從東屋沖出來。
“你就是欺負我媽！你不道歉，我就不認你！”
這句話比藥湯濺在手背上更燙。
我看著他。
他穿的鞋是我納的底，腳背那道扣帶短了半寸，我昨晚剛接了一截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