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新。
許梅跟在后頭，手里拎著肉和雞蛋。
“青禾，我看柜里有錢，就先拿來買菜了。家里來了人，總不能太寒酸。”
她把菜放到灶臺上，笑得軟。
“回頭顧崢發工資，我讓他補給你。”
我看著那只鐵皮小汽車。
“買菜用不了二十八塊。”
顧小北把小汽車護在懷里。
“這是許媽媽給我買的！”
“錢是我攢著去縣醫院的。”
許梅臉上的笑收了。
“我不知道那是藥費。青禾，你也沒寫名字。”
顧小北立刻瞪我。
“你小氣！許媽媽一回來就給我買車，你就知道讓我喝藥！”
灶房門口聚了兩個人。
顧崢從外面進來，肩上落著灰，聽見最后一句。
“怎么了？”
許梅低著頭，把手伸進衣兜，掏出幾張票子。
“我把錢還給青禾吧，怪我，沒問清楚。”
那幾張票子只有五塊。
她遞到一半，手腕晃了晃，扶住灶臺。
顧崢趕緊接住。
“你身體不好，別站著。”
我伸手拿過那五塊錢。
“剩下的呢？”
顧崢抬眼看我。
“青禾，許梅剛回來，身上沒有收入。錢我發了工資補你。”
“縣醫院讓我這周去。”
“你胃病拖兩天沒事。”
他說完，把許梅扶進東屋。
拖兩天沒事。
那晚我在堂屋吐了血。
血落在搪瓷盆里，一點點鋪開。
我用草木灰蓋住，端出去倒在后院。
風吹著草垛，遠處狗叫了一聲。
回屋時，東屋還亮著燈。
門簾沒放嚴。
許梅的聲音從縫里漏出來。
“顧崢，我知道青禾不喜歡我。可我真的沒地方去了，城里那邊把我名額頂了，連困難補助都斷了。我拿不到介紹信，戶口也落不下。”
顧崢說：“你先住著。”
“青禾會不會誤會？她畢竟是你現在的妻子。”
一陣沉默后，顧崢開口。
“當年是我欠你。”
我扶著門框，胃里空得發疼。
許梅低低哭了。
“小北今天叫我媽媽，我心都碎了。這些年我在城里也不好過，天天想著你們父子。”
顧崢沒有說話。
顧小北睡在床里側，夢里咕噥。
“媽媽別走。”
許梅的哭聲停了。
“顧崢，要是我當初沒走，我們一家三口多好。”
門簾被風掀開一角。
顧崢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我的針線籃。
那里面有沒織完的毛衣，還有我給顧小北補襪子的線。
他把針線籃放到許梅腳邊。
“別想了，睡吧。”
后半夜，東屋的燈才滅。
我坐在堂屋門板上，手里攥著復查單。
天亮后，我去衛生院找老周借車票錢。
老周正在配藥，聽完我的話，把抽屜打開，拿出十塊錢。
“拿著，先去查。”
我搖頭。
“寫借條。”
他把筆拍在桌上。
“你在衛生院替多少人墊過藥費？跟我寫什么借條。”
我還是寫了。
借條沒寫完，門外傳來顧崢的聲音。
“林青禾。”
他站在衛生院門口，臉色難看。
“你借錢做什么？”
老周看了他一眼。
“她去縣醫院復查。”
顧崢的視線落在桌上的錢上。
“家里的事，別讓外人插手。”
我把借條壓好。
“家里的錢沒了。”
“許梅用一點錢，你就鬧到衛生院？”
老周放下藥匙。
“顧干部，**不是小事。”
顧崢抿著唇，半天才說：“我今天有會，去不了縣里。”
“我自己去。”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人。
“許梅早上暈倒，我要送她去公社醫院。”
老周氣得把藥柜門摔上。
“公社醫院就在隔壁，還用送？”
顧崢沒接話。
門外自行車響。
許梅坐在后座，披著我的圍巾，顧小北站在她旁邊，手里抓著鐵皮車。
他看見我，沖我喊：“你別再欺負許媽媽！”
衛生院里來抓藥的人都停下了。
顧崢走過來，壓低聲。
“青禾，回家再說。”
我把十塊錢塞進口袋，拿起復查單往外走。
顧小北沖上來搶我口袋。
“你不能拿我家的錢！”
他個子小，手卻狠，指甲劃過我的手背。
紙片掉出來，被風吹到許梅腳邊。
許梅彎腰撿起，看見上面的字。
她臉色一變，很快把紙遞給顧崢。
“青禾是不是病得很重？”
顧崢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疑似惡性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