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媽六年我死遁后,父子跪瘋了
顧崢彎腰撿起毛衣,遞給我。
“孩子剛見親媽,情緒重。”
我接過來,針尖扎進掌心。
“他今晚還要喝止咳藥。”
顧小北躲到許梅身后。
“我不喝!許媽媽給我買麥乳精了。”
許梅從網兜里拿出罐子。
“這個補身體,城里孩子都喝。”
我看向顧崢。
“他咳嗽沒好,甜的要少喝。”
顧崢把麥乳精接過去,放到柜上。
“青禾,你別總掃興。”
許梅打開藤箱,里面壓著一疊花布,還有一包白糖。
顧小北眼睛直了。
“媽媽,你真好。”
他踮腳親了許梅一口。
許梅抱著他,臉貼在孩子頭發上。
東屋門簾放下。
我站在堂屋,風從門縫鉆進來,把灶膛里的灰吹得滿地都是。
夜里,顧小北咳嗽到后半夜。
我端著藥去敲東屋門。
里面傳來許梅的聲音。
“小北乖,別喝苦藥,媽媽給你沖麥乳精。”
我推門進去。
許梅披著我的舊棉襖坐在床邊,顧小北窩在她懷里,嘴角沾著奶漬。
顧崢站在門邊,顯然也是剛被咳聲吵醒。
孩子咳得臉發紅,仍把藥碗推遠。
“不要她的藥!”
我伸手摸他額頭,燙得嚇人。
“顧崢,得去衛生院。”
許梅抱緊孩子。
“夜里風大,出去會更嚴重吧。”
顧崢遲疑了一下。
我把藥碗往桌上一放,轉身去拿圍巾。
“你們不去,我背他去。”
顧小北抓著許梅的衣襟哭喊。
“我不讓她背!她不是我媽!”
我站在床邊,藥湯的熱氣散盡。
顧崢終于起身。
“我來背。”
出門時,許梅也要跟。
她剛邁過門檻,腳下一滑,整個人往顧崢懷里倒。
顧崢只好扶她。
顧小北趴在顧崢背上,燒得迷迷糊糊,還在喊:“媽媽。”
許梅應了一聲。
我跟在后面,提著煤油燈,燈罩被風吹得發燙。
衛生院值班的是老周。
他看過顧小北喉嚨,臉沉下來。
“上回怎么交代的?甜的少碰,藥按時喝。再拖就得去縣里。”
我沒說話。
顧崢看了我一眼。
許梅低頭**衣角。
“我不知道。”
老周開了藥,回頭叫我。
“林衛生員,你自己的復查單還沒拿走,縣醫院來電話催了。”
顧崢的手停在藥袋上。
“什么復查單?”
老周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
“她胃疼**,縣里建議再查。”
許梅輕輕咳了一聲,扶住桌角。
顧崢立刻轉身。
“你怎么了?”
許梅搖頭。
“可能是坐車累了,胸口悶。”
顧崢扶她坐下。
那張復查單被風吹落,滑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折好塞進口袋。
回顧家的路上,顧崢背著顧小北,許梅靠在他身側。
我提著燈走在最后。
天邊露出一點灰白時,許梅忽然回頭。
“青禾,你不會怪我回來吧?”
我還沒開口,顧小北燒糊涂的聲音從顧崢肩上飄下來。
“你走,我要媽媽。”
顧崢腳步停了停,卻沒有回頭。
3
許梅住進東屋后,顧家的門檻被人踩得發亮。
來看熱鬧的,送菜的,借鹽的,全往東屋門口挪。
許梅會做人。
她把從城里帶回來的水果糖分給鄰居家的孩子,笑著說自己暫住幾天,等介紹信補好就走。
每次說到這里,她都會看向我。
眼圈一點點紅。
旁人立刻懂了。
王嬸端著半盆豆角,坐在我家門口擇。
“青禾,不是嬸子說你,前頭那個再怎么樣也是小北親媽,你當后**,肚量得大。”
我在井邊搓衣服,顧小北的秋褲膝蓋破了兩個洞,搓一下就漏風。
“我沒趕她。”
王嬸撇嘴。
“那你拉著臉給誰看?顧干部夾在中間也難。”
水盆里浮起一層灰沫。
我低頭把秋褲擰干。
東屋里,顧小北正在背課文,許梅拿著麥乳精坐在床沿,顧崢給她修藤箱鎖扣。
叮叮當當的響聲蓋過了我的搓衣聲。
中午,許梅說想吃雞蛋羹。
家里只有兩個雞蛋,是我給顧小北留著補身體的。
我打開柜門,發現雞蛋沒了。
旁邊的鐵皮盒也空了。
那里面有二十八塊六毛,是我攢了三年的藥費。
一張張毛票疊得整齊,昨晚還在。
我站在柜前,沒有動。
顧小北抱著一只鐵皮小汽車從外面跑進來,車輪在泥地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