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陽把調查結果放在桌上的時候。

祁逸盯著那幾頁紙，很久沒動。

他的升學宴潦草收場，宴廳里還剩幾個沒散的朋友。

但祁逸沒了心思招待。

他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著路陽遞來的手機。

手機屏幕亮著，是宋清小號的社交賬號截圖。

就在生日的第二天，她發了一張**。

側臉對著鏡頭，眼下到顴骨纏著紗布。

配文只有兩個字：

值得。

路陽把手機往回收了收。

“還有東西。”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里面躺著那雙祁逸原本打算送給蘇恩的高跟鞋。

鞋跟上沾著干涸的深色痕跡。

“蘇家花園后院的監控，被宋清想辦法弄壞了。”

“但咔咔的項圈上裝了運動相機，拍到了這個。”

他把平板推過來。

畫面里，宋清藏在花園角落，脫下那雙高跟鞋。

對著自己的臉，從左眼下劃到顴骨。

沒有絲毫猶豫，然后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頭發揉亂，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最后沖向正在扔飛盤的林梨。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路陽關掉平板。

祁逸的拳頭攥緊，骨節咔咔作響。

“她生病住院那幾次。”

他啞著嗓子問。

“也查了嗎？”

路陽翻開桌上的紙質調查報告。

宋清住院三次。

第一次，去年三月初。

宋清經常被人霸凌。

有天因為沒吃午餐低血糖，病歷上寫的是“頭暈乏力半小時”。

祁逸記得那天，是個周五。

原本和蘇恩說好下課兩人去看新出的電影。

結果放學后撞上剛好低血糖的宋清，倒在他懷里。

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他抱她去的醫務室，忘了外面下著雨，忘了蘇恩還在等他。

等蘇恩渾身濕透找來。

她說：

“祁逸，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說：

“宋清病了，我還得照顧她，你別鬧。”

蘇恩說：

“她只是低血糖，現在不是已經好了嗎。”

他說：

“你怎么這么冷血。”

路陽把病歷推過來。

“校醫確認，宋清的低血糖發作持續不超過半小時。”

“在你抱著她到醫務室之前，她就已經緩過來了。”

祁逸沒有說話。

第二次，今年三月初。

診斷急性腸胃炎，病歷上寫著“疑似食用不潔食物”。

祁逸記得那天。

蘇恩痛經，他原本是打算翻出學校去給蘇恩買暖宮貼和生姜紅糖水的。

結果蘇恩忍著痛等了他兩個小時，最后他坐在宋清的病床前。

宋清拉著他的手，眼淚往下掉。

她說：

“明明我什么都沒有做錯，只是因為出身差，就該被你們這些有錢人戲弄針對嗎？”

他安慰：

“你別怕，我在這陪你。”

蘇恩在圖書館痛到昏厥。

被圖書***送到醫院，就在樓下病房。

祁逸知道，但他沒有下去。

祁逸，你去哪了？我現在在醫院，爸爸媽媽都出差了，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當時宋清在哭。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沒有回。

病歷上寫得很清楚。

急性腸胃炎，輸液后癥狀緩解。

主治醫生對調查的人說，送她來的男同學走了以后，她精神很好。

還有之后第三次、四次......再到最后一次——祁逸為了給宋清送暖宮貼，缺席Q大的保送**。

祁逸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