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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竹馬踐踏的真心,再無歸期
草坪上,江馳野在震耳的起哄聲中為我戴上婚戒。
禮成后,圍觀儀式的人群爆發出如山般的歡呼。
這一切像記重錘狠狠砸在祁逸心里。
觸及那枚鉆戒,祁逸的瞳孔猛地收縮。
13.14克拉的海洋之星。
他認得。
是去年他和江馳野一起參加拍賣會時,被江馳野拍下的。
當時他只以為江馳野是為了跟自己較勁,不落下風隨手拍的。
沒想到世事無常。
他為蘇恩準備了十幾年的禮物因為心軟給了宋清,反而被江馳野肆機挖了墻角。
“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
祁逸低聲說。
“對!肯定是,恩恩那么愛我,怎么會跟別人訂婚!”
手機從掌心滑落,磕在大理石欄桿上。
祁逸根本不在意。
他在宴廳里橫沖直撞,因為太急還撞翻了侍應生端著的香檳塔。
酒杯碎了一地,全場的視線都聚焦在他這個宴會主人公身上。
但祁逸沒有停。
跑過走廊,跑下旋轉樓梯,皮鞋在臺階上打滑。
他踉蹌了幾步。
推開通向草坪的側門。
訂婚儀式還在進行。
江馳野站在我身邊,攬著我的腰。
親戚朋友排著隊祝酒。
祁逸撥開人群。
有人認出他,發出低低的驚呼。
“恩恩。”
他叫我。
聲音被周圍的喧鬧淹沒。
我又接過一杯酒,對江馳野說了什么。
江馳野低下頭聽,嘴角翹起。
祁逸走到我面前,他喘得很厲害。
西裝的領帶歪了,前襟上沾著香檳漬。
額頭上全是汗。
“恩恩。”
他伸手想拉我。
被江馳野擋住。
“祁少,有什么事?”
祁逸沒有看江馳野,他看著我的眼睛。
“恩恩,你是在氣我對不對?”
“你明明還說過要跟我訂婚的,你說……”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想到是他拒絕了每一次我提出的訂婚。
我把手背朝向祁逸,鉆石的切割面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祁逸,我給過你機會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那天我最后一次問你。”
“你說宋清掛著你的女友頭銜才能過得好點。”
“你說讓我別鬧。”
祁逸的臉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可是以前……”
“以前我們明明是說好畢業之后再訂婚的。”
我打斷他。
“那是在你放棄保送**之前。”
“你明明也答應過會和我一起去讀Q大不是嗎?你先失了約,要我怎么守約?”
“在你把我的**禮送給宋清,在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了宋清不問緣指責我的時候。”
“你怎么還可能覺得,我會喜歡你。”
祁逸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恩恩。”
“生日那天推你是我不對,可我當時也是被你氣懵了頭,我……”
祁逸急切解釋。
“祁逸。”
江馳野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你沒聽過人生三喜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以及他鄉遇故知嗎?”
“我這雖然和洞房花燭夜還有點距離,但也差不遠了。”
“賓客都在等,我們的儀式也還沒結束,你那些蒼白的廢......啊不,辯解,能不能先留著下次再說。”
他伸手環住我的肩,儼然一副宣示**的姿態。
祁逸眼眶發紅。
“恩恩,別鬧了,你喜歡的人明明是我......”
我直接出聲打斷:
“那是以前,祁逸。”
“現在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我把頭靠在江馳野肩上。
他得意沖著祁逸挑眉。
氣得祁逸攥緊的拳頭在身側發抖,差點沒忍住直接給那張得瑟的臉來一拳。
但我沒給他這個機會:
“祁逸,江馳野是我未婚夫,我和你已經結束了,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說完,我直接挽著江馳野的手臂離開。
祁逸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那個他從記事起就認定以后要娶、永遠對他笑的人。
此刻站在了另一個男人身旁。
他看不到我過去被惹生氣后的發脾氣,更沒有一絲一毫等著要他去哄的驕縱。
什么都沒有,我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祁家大伯過來打圓場。
“小逸,今天也是你的升學宴,快回去吧,**媽在找你呢。”
“是啊是啊,年輕人嘛,分分合合都正常。”
“快回去吧,今天就先這樣,有什么話等之后再說。”
有人拉他,拉不動。
有人推他,推出幾步,他還回頭。
我正給江馳野整理領結。
江馳野低頭看我,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擠出水來。
那種目光,祁逸認得。
因為以前他經常能在我身上看到。
因為見太多,所以漸漸習以為常。
因為習以為常,所以輕視。
祁逸靠在宴會廳的走廊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頭頂的空調很冷,吹得他渾身發涼。
他突然想起蘇恩最后一次來學校那天。
她抱著東西從辦公室出來。
“我未婚夫就在學校門口等我。”
當時自己還在氣頭上,根本沒信。
如果那時候自己愿意冷靜下來,好好解決和蘇恩之間的問題。
是不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又想起蘇恩那天說的,“我沒錯,宋清自導自演……”
那時他說了什么?
他說:
“蘇恩,你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甚至不讓她把話說完。
祁逸抬起頭,走廊盡頭是一扇窗。
窗外是七月午后的陽光,他瞇起眼睛。
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碎得像蜘蛛網,但還能用。
他撥出一個號碼,響了三聲,接通。
“路陽。”
他的聲音發啞。
“你去幫我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