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笑著說："還差兩個。"
側屋里只有一口舊箱子。
我把妹妹塞進去，自己站在門后。
妹妹抓著我的手。
"姐，你也進來。"
箱子太小，塞不下兩個人。
外公的聲音又出現。
"柜頂有桃枝。"
我踮腳摸到一把干樹枝。
那是外婆端午時扎的，說能擋不干凈的東西。
門外，外婆開始唱小曲。
"小蓮花，小月牙。"
"外婆給你們蒸年糕。"
妹妹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
外婆的腳步立刻停住。
"聽見了。"
我握緊桃枝。
門開了一條縫。
外婆的臉貼進來。
"小蓮，外婆疼不疼你？"
我說："疼。"
"那你出來。"
"你先說，我十歲那年發燒，你給我熬的什么？"
外婆笑了。
"雞湯。"
我眼淚一下掉了。
外婆那年沒錢買雞。
她用蘿卜煮了一碗湯，騙我說這是最補人的白玉湯。
我舉起桃枝。
"你不是她。"
外婆臉上的笑收住。
她往屋里爬。
我把桃枝抽在她手上。
她慘叫著退開。
可桃枝只剩一半。
外公說："撐不到天亮。"
我問："外公，怎么救外婆？"
外公沉默了一會兒。
"先活過今晚。"
"天一亮，去找你外婆枕頭底下的紅布包。"
"里面有她留給你的東西。"
外婆在門外低笑。
"我也知道紅布包。"
"小蓮，你想要房契，對不對？"
我說："我只想妹妹活。"
她說："那你把自己給我。"
妹妹在箱子里哭著喊："不要！"
我把箱蓋按住。
外婆慢慢靠近。
桃枝斷了。
她伸手抓向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雞叫。
外婆的手停在我面前。
她不甘地盯著我。
"天亮了。"
她往后退，身子一歪，倒在門口。
我沖過去扶她。
妹妹也爬出來。
外婆睜開眼，看著我們，眼里全是淚。
"小蓮，小月……快走。"
"別信你舅媽。"
她只說完這句，又閉上眼。
外公的聲音也淡了。
"紅布包。"
我和妹妹翻開外婆的枕頭。
枕頭底下果然有個紅布包。
里面不是房契。
是一張泛黃的照片，一串銅鑰匙，還有一張寫著我名字的紙。
妹妹問："姐，這是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舅媽帶著一群親戚沖了進來。
她看見滿院狼藉，又看見倒在地上的外婆，立刻尖叫。
"**了！"
"小蓮小月害死老**了！"
我攥著紅布包。
"外婆還活著。"
舅媽沖過來搶。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往后退。
她抬手就要打我。
"交出來！"
妹妹擋在我前面。
"不許打我姐！"
舅媽一把推開她。
"兩個沒人要的東西，還想分家產？"
門外忽然有人說："誰說她們沒人要？"
我抬頭。
院門口站著一個穿黑棉衣的老**。
她身后跟著兩個人。
老**看著我手里的銅鑰匙，眼眶發紅。
"小蓮，我找你們很多年了。"
舅媽變了臉。
"你誰?。?
老**沒理她，只看著我。
"你外婆有沒有告訴你，**不是不要你們。"
"她是被人騙走的。"
我腦子嗡了一下。
舅媽立刻喊："胡說八道！"
老**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我媽站在年輕外婆身邊，旁邊還有這個老**。
老**說："我是***親姨。"
"也是你外婆當年托付過的人。"
舅媽沖上來搶照片。
"哪里來的瘋婆子，滾出去！"
老**身后的人攔住她。
舅媽坐到地上哭。
"大家快看啊，老**剛出事，外人就來搶東西了！"
親戚們紛紛圍上來。
"小蓮，你外婆疼你，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紅布包是老家的東西，交給舅舅家才對。"
"你一個丫頭，拿了也守不住。"
我把紅布包抱緊。
"這是外婆給我的。"
舅媽冷笑。
"給你的？誰看見了？"
外婆躺在床上，氣息很弱。
她聽見這話，手指動了動。
我沖過去握住她。
"外婆，你醒醒。"
她艱難睜眼。
"包……給小蓮。"
舅媽臉一沉。
"媽，您病糊涂了。"
外婆盯著她。
"你昨晚……喊我出來。"
"說小蓮姐妹要偷東西。"
舅媽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