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婆在除夕夜突然醒來，非要全家陪她玩"找人"。每被她找到一個親戚，屋里就少一聲動靜。我和妹妹躲進面缸，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別出去，外面那個，不是你外婆。"可親爸卻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xiàn)，哄我們鉆進供桌下。下一秒，那聲音又說："**在騙你們，他想讓你們替他擋災(zāi)。"
-正文：
除夕夜，病了半個月的外婆突然能下床了。
她披著那件舊棉襖，站在堂屋門口，笑著說："都別坐著，陪我玩找人。"
舅媽先笑了。
"媽，您這精神頭，明天都能去趕集了。"
外婆擺擺手。
"我當(dāng)找人的那個。"
全家都說好。
我和妹妹也跟著往外跑。
可外婆的笑聲從身后追過來。
"藏好啊，被我找到了，可就不能再出聲了。"
第一個被找到的是藏在偏房的表叔。
他喊了一嗓子。
屋里立刻沒了動靜。
第二個是躲在柴房后的表嬸。
她剛叫出"媽"，聲音就斷了。
妹妹貼著我，小聲說："姐，怎么沒人笑啊？"
我拉著她縮進面缸里。
面粉嗆得人難受，可我不敢動。
就在我準(zhǔn)備把蓋子頂開一點的時候，一個熟悉得讓我發(fā)酸的聲音，在灶臺邊響起。
"別出來。"
"今晚灶君守歲，臟東西進不了灶房。"
"你們兩個小東西，藏回去。外頭那個，不是你外婆。"
我手一抖，蓋子差點翻下去。
妹妹也聽見了。
她抓著我的袖子，用氣聲問："姐，是誰？"
我沒答。
因為那聲音，像極了半個月前已經(jīng)下葬的外公。
院里，外婆拖著鞋走過。
"還差六個。"
"小蓮，小月，你們藏哪兒了？"
大表姐的聲音立刻響起。
"外婆，我出來陪您，不讓您找。"
外婆笑了。
"真乖。"
下一刻，大表姐尖叫起來。
"你不是外婆！你不是！"
妹妹嚇得往我懷里鉆。
她的腿抖得厲害。
我死死按住她的嘴。
我不信。
外婆從小疼我和妹妹。
爸媽離婚后，誰都嫌我們麻煩，是外婆把我們留在身邊。
她有一塊肉，永遠先塞進我和妹妹碗里。
她怎么會害我們？
灶臺邊那個聲音又響了。
"她借你外婆的身子找替身。"
"被她叫出聲，被她碰到，都算找到。"
"面缸是五谷氣，灶房有火氣，你們現(xiàn)在還算安全。"
妹妹眼淚直掉。
"姐，外公是不是在跟我們說話？"
我立刻捂住她的嘴。
可她腳下一滑，撞到了缸壁。
外婆的腳步停在門口。
她趴在窗邊，笑著往里看。
"找到你們了。"
我和妹妹同時屏住氣。
我兩只手按著她的嘴，也按著自己的嘴。
灶房里安靜了一會兒。
外婆忽然嘆氣。
"原來是面袋倒了。"
她轉(zhuǎn)身要走。
外頭突然傳來舅**哭聲。
"媽，您怎么坐地上了？"
外婆哎喲哎喲地喊。
"我摔了，腰疼。"
"小蓮，小月，你們外婆摔了，還不出來扶？"
妹妹眼里全是急。
她無聲地說："是外婆。"
我也想出去。
外婆摔過一次，躺了三天，還是我給她喂水。
可灶臺邊的聲音立刻壓了下來。
"別動。"
"她在學(xué)活人的話。"
外婆的喊聲變了調(diào)。
"我疼你們這么多年，連扶我一下都不肯？"
"白養(yǎng)了。"
舅媽在院里接話。
"媽，我早說了，兩個丫頭靠不住。"
"她們跟她們那個媽一樣，吃你的住你的，轉(zhuǎn)頭就不認人。"
"您那老宅和后山的果園，可千萬別留給她們。"
我牙關(guān)發(fā)緊。
妹妹眼淚掉在我手背上。
舅媽又說："小蓮也大了，村東老馮家不是想給他兒子找媳婦嗎？彩禮給十八萬，正合適。"
我忍不住發(fā)抖。
外婆要是真在考驗我們，舅媽這幾句話，就能把我們最后的靠山也拆了。
外婆笑了兩聲。
"好兒媳，你最孝順。"
舅媽剛要說話，突然叫了一聲。
院里又安靜了。
外婆慢悠悠地說："還差四個。"
我腦子發(fā)麻。
現(xiàn)在剩下的，應(yīng)該只有我、妹妹、二舅和大舅。
可外婆說還差四個。
難道還有一個人，也藏在這個家里？
妹妹貼著我問："姐，我們會不會死？"
我咬著唇。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