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肖嶼川，是他和陳若嵐作為兒子學校的捐贈嘉賓出席活動。

我們隔著許多人對視，卻都默契地沒有打招呼。

活動結束后，我騎著電瓶車帶兒子回家。

半路卻被一輛邁**攔住。

肖嶼川按下車窗問我：

“這就是你拋下一切追求的幸福？”

我鼻頭一酸。

怔愣的片刻，無意瞥見了陳若嵐凸起的肚子。

于是我斂了情緒，吸了吸鼻子，抬頭笑著回答：

“對啊?！?br>
男人微微擰眉，冷笑一聲后，合上了車窗。

車輛逐漸淡出我的視線。

街頭的紅綠燈也已經過了兩輪。

兒子在這時抬頭問我：

“媽媽，你剛剛撒謊了，明明你每天晚上對著那個帥叔叔的照片哭，為什么還要說自己幸福呢？”

……

“我今天去上廁所碰到這個叔叔了，他問我爸爸去哪兒了……”

沒有得到回答，兒子在后座自言自語地說話。

我心里發緊，猛地踩了剎車問他：

“那你是怎么說的？”

“我給他說媽媽不讓我跟陌生人講話，所以什么也沒說！”

他笑得很可愛。

透過后視鏡，我看著他那雙跟肖嶼川如出一轍的眼睛，喉間溢滿了苦澀。

我一路恍惚，原本回家八分鐘的路程，硬生生騎了半個小時才到。

房東在家里等我好久了。

她翻遍了我的抽屜，站在屋內氣勢洶洶地對著我喊：

“我可憐你孤兒寡母，別人都漲房租了，我還硬生生給你延遲了三個月！”

“但今天不管你想什么辦法，也必須把這幾個月的差價給我補上！”

我交了一年的房租，但她中途就想漲。

可我手里的錢不夠，所以只能一直拖著。

她見我不說話，火氣更重，扯著嗓子罵：

“別人交不起房租，下苦力、找人借，什么辦法都想盡了！”

“你家里都死絕了嗎？再不濟去賣也可以啊，何苦為難我這個老太婆，好意收留你們，到頭來什么也撈不著！”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她站在屋子里吼，院子里的人都能聽見。

我不怕被罵，這些年，債主不停上門要錢，我帶著孩子，活得像過街老鼠，再難聽的話都聽過了。

但我腦海中不自覺地就浮現出了停在小區門外的那輛熟悉的車。

我巴不得它只是偶然路過，亦或者是為了別人而來。

起碼看不見我的窘迫，讓我留一點自尊。

可是短短幾十秒后，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他的助理探進頭問：

“請問這是何眉依家嗎？”

肖嶼川帶著陳若嵐跟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被淡漠填滿。

房東看見兩個人穿戴不菲，幾步跑到他們面前去：

“穿這么好，你們也是來追債的？”

“這女的就是這樣，看著人模人樣，骨子里爛透了，追債的人這么多，她還能心安理得地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她口無遮攔，聽得肖嶼川一直皺眉。

他抬手打斷她：

“她欠你多少錢？”

房東不耐煩地報了一個數。

肖嶼川輕笑一聲，立馬讓助理數錢。

這一幕太過熟悉，就跟四年前我拉著另一個男人陷害他，逼著他要錢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也和現在一樣，眼神里全是對我的鄙夷。

我的視線落在他護住陳若嵐后腰的那只手上。

小心翼翼，是丈夫呵護懷孕的老婆最常見的動作。

不由得想起那個寒冬，我一個人蜷縮在醫院的病房里，沒有月子餐，更沒有愛人陪在身邊。

每天醒來后，能從早哭到晚。

肖嶼川對她關懷讓我心里發酸，所以我控制不住對著他大喊：

“你出去，我不用你管！”

房東喜笑顏開準備拿錢的動作被我喝住。

陳若嵐貼心上前牽起笑笑：

“阿姨帶你去下面買玩具?！?br>
而肖嶼川，聽了我的話不為所動，嗤笑一聲，看著我說：

“管你？這還不夠我一頓飯錢，是她嚷嚷著太難聽了所以我才讓她走?！?br>
“怎么幾年過去了你還那么自信呢？”

“還以為我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