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陣劇痛中醒來的。
不是你們想得腦袋疼，或是身上疼，是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在刮我的脊椎骨，還順便給我念了一遍催款通知。
“叮！無限杠桿系統綁定成功。正在掃描宿主資產負債情況……”
腦海中蹦出一個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感情，卻讓我瞬間清醒了一半。
“掃描完畢。當前總負債：3,000萬上品靈石。綜合年利率：36.5%。今日應還利息：3萬靈石。距離強制平倉（抹殺）還剩：71小時59分鐘?！?br>三千萬？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想象中的雕梁畫棟，也不是美女如云，而是一個漏風的屋頂。幾縷天光從瓦片的縫隙里透進來，照在空氣里飛舞的塵埃上，顯得格外凄涼。
我想動一下，卻發現身上壓著一張不知道什么材質的符紙，沉得像塊鉛。稍微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悶痛，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驚嚇過度的生理反應。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我叫沈途，一個剛畢業的金融系研究生，熬夜趕論文的時候猝死，醒來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倒霉蛋。原主是青云宗外門的一個雜役，因為腦子活絡，被一個叫“錢多多”的長老看中，收為了關門弟子。
錢多多，人如其名，是全修仙界最愛錢的糟老頭子。他有個夢想，就是把修仙界從“農耕時代”帶入“金融時代”?？上?，步子邁太大，扯到了蛋。他搞了個“萬法金融中心”，也就是我現在躺著的這個爛尾樓，還沒封頂，資金鏈就斷了。
老頭子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為了**，借了修仙界最高利的***——“黑山老妖”的利息貸。然后，他卷了最后一批***，跑路了。臨走前給我留了個玉簡，上面只有八個字：“徒兒保重，為師去也?！?br>**。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龜甲。這是原主的“征信令”，相當于***加***。我注入微弱的靈氣，龜甲表面頓時亮起紅光，一行血字浮現：
債務人：沈途
信用評級：D-（即將退市）
名下資產：爛尾洞府一座（估值500萬，已抵押）
關聯負債：30,000,000靈石（含復利）
看著這串數字，我不僅沒絕望，反而想笑。
這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的生理性干嘔。三千萬啊，哪怕我賣掉這身道袍，剖開金丹（如果有的話），也湊不出一個零頭。在這個世界，欠錢是要命的。黑山老妖的名頭我很清楚，那是專門做“**回收”生意的，你還不上錢，他就把你的皮剝下來做燈籠，骨頭磨成粉當肥料。
“咕嚕……”
肚子叫了一聲，提醒我還沒吃早飯。
我掙扎著從那張硬邦邦的石床上爬起來，腳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環顧四周。這所謂的“洞府”，其實就是個打了地基的水泥盒子，四面漏風，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幾根粗大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支撐著頭頂那片隨時可能塌下來的屋頂。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系統，有沒有新手大禮包？”我在心里默念。這是我最后的倔強。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觸發新手任務：借到第一筆啟動資金。任務獎勵：**首期利息，隨機解鎖一項抵押物豁免權?！?br>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別的系統開局送神功、送仙丹，我的系統送我……繼續借錢的機會。
人性是什么？人性就是在這荒謬的絕境中，依然會生出僥幸。我想活下去，哪怕只是為了搞清楚那個該死的錢多多到底藏哪兒去了。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沈途！沈途你個殺才！給老子滾出來！”
聲音粗獷，帶著一股子蠻橫的戾氣。
我心頭一緊，走到洞口。只見外面陽光刺眼，十幾個穿著黑甲、手持鬼頭大刀的壯漢已經堵住了路口。為首的那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頭骨做的項鏈，正是黑山老妖手下的頭號打手——屠百里的親弟弟，屠千刀。
他一看到我，那雙銅鈴大的眼睛就瞇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喲，醒了？醒了正好。你哥跑路了，這筆賬，得算你頭上了?！?br>我咽了口唾沫，喉嚨干澀。理智告訴我應該跪地求饒，但那三千萬的債務像座大山壓在心頭，讓我連求饒的底氣都沒有。跪了就能免債嗎？不能。那我還跪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腰桿。雖然腿肚子在轉筋，但我臉上卻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原來是屠二當家?！蔽夜傲斯笆郑M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您來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呢?！?br>屠千刀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待宰的羔羊居然敢主動搭話。他揮了揮手中的鬼頭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找我？找我送死嗎？沈途，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三千萬靈石，我就把你剁成肉餡喂狗！”
三千萬。
這個數字再次刺痛了我的神經。但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個荒謬的世界里，面對這種不講理的暴力，講道理是沒用的。我得用更荒謬的邏輯去對付他們。
我指了指身后這座爛尾樓，又指了指頭頂那片天，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屠二當家，這三千萬，我當然還得起。不過，您要是現在殺了我，這錢可就徹底爛在肚子里了。但您要是給我三天時間……”
我頓了頓，迎著屠千刀兇狠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能讓這座爛尾樓，變成整個修仙界最值錢的聚寶盆。到時候，別說三千萬，三十億我都還得起。您殺我，是一錘子買賣；留著我，是長久的財路。這筆賬，您比我清楚?！?br>屠千刀舉起的刀僵在了半空。
他沒讀過書，不懂金融，但他懂錢。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明明嚇得臉如菜色，眼圈發黑，卻偏偏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架勢。那種詭異的自信，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絲動搖。
人性中的貪婪，往往就誕生于這一瞬間的猶豫。
我看著他眼中的遲疑，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松了一瞬，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地獄，是我腦子里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和那三千萬隨時可能引爆的債務**。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忽悠債主，杠桿值+100。當前生命值剩余：71小時58分。”
聽著這冰冷的系統提示，我看著眼前這群兇神惡煞的債主，忽然覺得，活著可真叫一個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