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陽光扎進瞳孔，耳邊是嘈雜的歡呼聲和掌聲。他大口喘著氣，后背冷汗涔涔，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我……沒死？”
他下意識低頭，看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上輩子被秦玉書一掌震碎經脈后，這雙手應該是廢掉的，骨頭寸斷，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可此刻，十指活動自如，掌心溫熱有力。
“恭喜宿主重生成功，時空錨點已標記。當前時間節(jié)點：天武學院年度擂臺賽**輪，下午三點十七分。”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
蟲洞核心。
周玄瞳孔驟縮，猛地抬手按在胸口。隔著衣料，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正散發(fā)著微弱的溫熱，像是剛剛蘇醒的心臟在跳動。
前世臨死前，他終于知道這塊從小戴在身上的吊墜是什么。那是宇宙級文明留下的蟲洞核心碎片，能跨越時空、連接萬界。可惜上輩子他至死都沒能真正激活它。
沒想到重生歸來，這玩意兒也跟著回來了。
“好！好得很！”
周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緊拳頭。
他環(huán)顧四周。熟悉的擂臺、熟悉的觀眾席、熟悉的對手入場通道。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連空氣中彌漫的汗味和血腥味都毫無差別。
擂臺中央，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名受傷的學員扶**。那學員嘴角帶血，左臂軟塌塌地垂著，顯然是關節(jié)被打脫臼了。
“秦師兄手下留情了，不然這一掌下去，骨頭都得碎。”
“誰說不是呢，秦師兄一向宅心仁厚，從不恃強凌弱。”
“這才是天武學院大師兄該有的風范！”
臺下議論紛紛，贊美聲不絕于耳。
白衣青年站定，朝四周抱拳拱手，笑容溫和:“同為師兄弟，切磋點到為止，重傷同門非我所愿。諸位見笑了。”
裁判席上，一位白發(fā)長老捋須點頭，滿臉贊許:“秦玉書這孩子，天賦出眾卻不驕不躁，難得。”
周玄盯著那張熟悉的臉，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秦玉書。
天武學院公認的大師兄，溫文爾雅，待人寬厚，修為高出同齡人一大截。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將來必定能扛起學院大旗。
只有周玄知道這張面具下面藏著什么。
上一世，就是在今天的擂臺上，秦玉書用同樣的“點到為止”的姿態(tài)，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暗勁。那暗勁潛伏三天后驟然爆發(fā)，直接震碎了他的經脈。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周玄練功走火入魔，秦玉書甚至“痛心疾首”地守在他床邊三天三夜，說要替他尋找修復經脈的靈藥。
可實際上呢？
秦玉書轉頭就從他枕頭底下摸走了那本剛兌換的《九轉玄功》殘卷，還假惺惺地嘆了口氣:“周師弟，這功法留給你也是浪費，不如師兄替你保管。”
那時的周玄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玉書揚長而去。
之后的日子里，他淪為廢人，被逐出內院，在學院最底層掙扎求生。昔日的師兄弟對他避之不及，只有秦玉書偶爾路過會“施舍”幾枚銅板，引得眾人連連稱贊:“秦師兄仁義，還記得這個廢人。”
仁義？
周玄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那些銅板不過是秦玉書施舍給外人看的道具罷了。真正的目的，是要讓他永遠閉嘴，永遠翻不了身。
他確實翻不了身。上一世，他廢了修為后茍活兩年，在一次沖突中被幾個外院弟子活活打死。臨死前，他看見秦玉書站在遠處的閣樓上，端著茶杯，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咽氣。
而現在……
周玄摸了**口那塊發(fā)燙的碎片。
上輩子的賬，這輩子該算算了。
“下一場，周玄對周武！”
裁判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周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前世這場對決他也參加了，但對陣的是個實力平平的外院弟子，輕松獲勝后，他在下一輪碰上了秦玉書。
秦玉書登臺前還特意“鼓勵”了他一番，說什么“周師弟天賦不錯，師兄會手下留情的”。
結果呢？
手下留情，留到直接廢了他的修為。
周玄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擂臺。
經過觀眾席前排時，他聽見有人在交頭接耳:“那個周玄連內門都沒進吧？居然能撐到**輪？”
“運氣好唄，前三輪碰上的都是外院菜鳥。”
“碰上秦師兄的話，肯定要被秒殺。”
周玄腳步未停，嘴角卻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啊，上輩子他的確被“秒殺”了。
這輩子呢？
他感覺胸口處的碎片微微震動，像是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存在終于蘇醒。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順著經脈蔓延開來，讓他的心臟猛烈跳動。
周玄踏上擂臺，抬頭看向裁判臺。
裁判正要宣布開始，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等一下。”
秦玉書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標志性的笑容，朝周玄拱手道:“周師弟，師兄有句話想對你說。”
周玄目光微凝。
上一世，秦玉書也是在這個時間點，在擂臺邊上喊住了他。
然后說了一句話。
“周師弟，待會擂臺上，師兄會手下留情的。”
周玄記得清清楚楚，上一世聽到這話時，他還感動得鼻子發(fā)酸，覺得秦師兄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可此刻，看著秦玉書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周玄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了。
秦玉書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廢他。
周玄握緊拳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秦玉書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而低沉:“周師弟，待會擂臺上，師兄……會手下留情的。”
一模一樣的話。
周玄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涌的殺意，嘴角緩緩扯出一絲笑容。
“多謝秦師兄。”
他說這話時，胸口處的碎片驟然發(fā)燙。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蟲洞連接中……發(fā)現可匹配異界坐標。”
“坐標類型:修煉文明,能量層級——烈陽級。”
“是否開啟首次蟲洞通道？”
周玄瞳孔猛地一縮。
他來不及回應，裁判已經舉起了手:“**輪最后一場，周玄對陣周武，開始！”
擂臺對面，一個虎背熊腰的青年大步沖來，拳頭裹著勁風砸向他的面門。
周玄來不及多想，只能一個側身閃避。
胸口碎片猛地一震。
嗡！
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涌遍全身。
周玄感覺自己的視野陡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