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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
我在這個家里做了十四年的保姆。
做飯、洗衣、帶孩子、伺候公婆、忍氣吞聲。
我以為這是婚姻。
以為時間久了，心會暖過來。
以為繼子總會習慣我的存在，雖然不叫媽，至少能當我是個人。
可是今天我明白了。
我不是人。
我是工具。
他們之所以從來不讓我出去工作，不是因為家里需要人照顧。
是因為一旦我有了收入，有了社會關系，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就可能走。
工具不能有腿。
而我偷偷長出來的腿，今天被他們發現了。
所以他們要把它砍斷。
家政服務與管理。
烹飪工藝與營養。
老年服務與管理。
這三個專業的名字，像三把刀，扎在我眼皮后面。
他們在告訴我：
就算你考了全省前兩百名，你的命，也只配圍著灶臺轉。
我閉上眼睛。
沒有哭。
心里有一團東西，從溫熱變成滾燙，又從滾燙變成冰冷。
最后凝成了一顆石頭，硬邦邦地墜在胃里。
明天。
先撐過明天。
第二天早上，我五點起床。
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
先做好了早餐，然后趁著陳強和陳宇都沒起，開始找***。
翻了客廳茶幾的抽屜，沒有。翻了電視柜的暗格，沒有。翻了書房的文件柜，沒有。
陳強的公文包呢？
他每天都背著上班。
我走到臥室，他的公文包掛在床頭的衣架上。
輕手輕腳拉開拉鏈，手指在里面摸索。
錢包、名片夾、鑰匙串、一包拆了一半的煙。
最里層的暗袋，我摸到了兩張硬卡片。
心跳加速。
抽出來一看。
一張是陳強自己的***。
另一張是陳宇的學生證。
沒有我的。
我把東西放回原位，拉好拉鏈，退出臥室。
還有哪里？
他不可能隨身帶著我的***，那樣太刻意了。
車里。
陳強的車，鑰匙在玄關的鞋柜上面。
我拿了鑰匙，輕手輕腳下樓，打開他那輛開了六年的黑色轎車。
副駕駛手套箱里翻了一遍，保險單、行駛證、幾張停車卡。
后排座位下面摸了一圈，空的。
后備箱呢？
打開后備箱，里面有一床舊毯子、一箱礦泉水、一個黑色的運動包。
運動包的側袋里，我摸到了一個透明的證件袋。
掏出來。
***。
我的***。
還有我的準考證。
疊在一起，整整齊齊地裝在袋子里。
藏在車后備箱的運動包側袋。
這個位置，是我平時絕對不會碰的。因為陳強說過這個包里裝的是他的臟球衣，"臭死了，你別翻"。
我把***和準考證攥在手心。
然后又放了回去。
沒有帶走。
因為我忽然意識到，如果我現在拿走了這兩樣東西，今天陳強發現的時候，就會知道我已經開始反擊了。
我不能打草驚蛇。
今天那個所謂的"調解會"，我要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局。
看清了全貌，再動手。
我把運動包放回原位，關好后備箱，上樓。
進門的時候，陳強從臥室出來，頭發亂著，打了個哈欠。
"起這么早？早飯好了嗎？"
"好了。粥和雞蛋在桌上。"
"嗯。"
他經過我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
"你剛才出去了？"
我心里一緊，面上紋絲不動。
"下樓倒垃圾。忘了昨晚的魚骨頭沒收。"
他"哦"了一聲，坐下吃飯。
沒有再問。
九點五十五分，我換了一雙干凈的布鞋，出門下樓。
小區活動室就在一單元旁邊的平房里，門開著，里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居委會的李阿姨，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手里拿著個筆記本，坐在正中間的長桌后面。
樓下的張嬸也在，旁邊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大媽，看穿著像是居民代表。
然后，我看到了陳強。
他坐在最里面一排的塑料椅子上，翹著腿，刷手機。
旁邊，是陳宇。
書包放在腳邊，低著頭，也在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