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手機震了。
工作群里有人@我：姜主管，我985畢業，你有什么資格給我績效打C？？？
是實習生鐘欣涵，消息后面跟了三個問號，語氣像是被潑了臟水。
我沒回。打開系統調她的季度KPI，37%完成率，部門墊底。
按轉正標準，她連C都拿不到。是我把她的數據乘了1.5，才勉強夠上C檔。
姜姐，我明天去人事部門那里申訴。
我打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刪掉了已經打好的解釋。
好的，我把你的原始數據一起發過去。
她秒回：謝謝姜姐理解。
理解？等人事把她37%的原始數據拍在桌上，她會理解什么叫真正的C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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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人事部的林姐發來微信：
小姜，鐘欣涵的投訴你看到了吧？她昨晚發郵件給人事總監了，還抄送了大老板。
我回了個嗯。
她的原始KPI數據還有嗎？發我一份，我們這邊需要核實。林姐問。
我從系統里調出鐘欣涵的季度考核表，37%的完成率，部門倒數第一。
旁邊是她的自評，寫了三百多字，說自己“積極主動、勇于創新、超額完成目標”。
超額？她連基礎的都沒完成。
我把原始數據和我的換算記錄一起打包發給了林姐。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另外，她所謂的‘超額完成目標’，目標是她自己定的。她定的目標是一個月寫10篇行業分析，實際寫了13篇。
林姐回了一排省略號。
我放下手機，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剛寫了半封郵件，手機又開始狂震。
是部門群。
鐘欣涵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一個985實習生的自白：我是如何被?？粕鞴躊UA的》。
我點開看了一眼，大概意思是：她作為一個985優秀畢業生，來到這家公司本想大展拳腳，卻被一個學歷不如她的主管處處打壓。
績效打C就算了，還深夜發消息暗示她能力不行，她去申訴，主管冷笑著讓她去人事，“這是典型的職場霸凌后的威脅手段”。
文章最后寫了一句：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但也許在這個社會上，公平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底下跟了十幾條消息。
一個叫陳浩的實習生說：欣涵姐挺住，我們都支持你！
另一個叫劉思琪的說：我也覺得績效考評有問題，憑什么老員工的分數永遠比我們高？
還有人說：姜主管平時看起來挺和氣的，沒想到背后搞這一套。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個字都沒打。
私信彈出來，是組里的老員工趙哥：姜姐，你別往心里去，這幫小孩不懂事。
我回了個沒事。
趙哥又說：要不要我在群里說兩句？我看不下去了。
別。我打字，越描越黑，讓她鬧。
發完這句話，我又看了眼群里的消息。
已經有七個人接龍了，有人說“支持欣涵**”，有人說“希望公司給個說法”。
鐘欣涵又發了一條：謝謝大家的支持，我已經聯系了媒體，相信真相會大白的。
媒體？
我的心沉了一下。
人事總監的私信來了：姜卿，你來我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