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錨點打在哪里最穩。
職業習慣。
遇到任何地方，先看安全，再想別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后，王大強坐回飯桌，喝了一口涼掉的茶，對王寶說："你姐那邊的事，我來處理。你管好自己，準備好開業的事就行了。"
王寶抬起頭，臉上有一絲她看不到的、藏得很深的、不是喜悅的東西。
"爸，那個保險的事，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王大強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很穩，"中介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合同這周就能簽完。"
王曉夏回到自己租在長沙的工作室，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宋依坐在剪輯臺前，聽見開門聲，轉過來，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咖啡往她這邊推了推。
"聊完了？"
"聊完了。"王曉夏把背包扔在沙發上，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了一下眉，"他們要我出二十五萬給王寶開店。"
宋依沒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宋依是那種臉上什么都能藏住的人，但王曉夏跟她搭檔三年，知道她現在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我沒答應。"王曉夏坐到剪輯臺旁邊的椅子上，"但也沒關門說死。"
"為什么沒說死？"
"因為我爸那個眼神。"王曉夏把咖啡杯握在手里，低頭看著杯底，"他說了一句話，以后出了什么事別怪他們沒說清楚。他以前也會說這種話，但今天這次不一樣，他說完之后就不再看我了，眼神飄開了，看著別處。"
宋依皺了皺眉。
"你是說，他在心虛？"
"我不確定。"王曉夏抬起頭，"但我想查一下。"
"查什么？"
"他最近有沒有在外面簽過什么文件。"
宋依沉默了片刻，然后拉開抽屜，把一張名片推到王曉夏面前。
"前兩天有個人來找你，說是保險方面的，你不在，他留了這張卡。我問他有什么事，他說只是例行回訪，讓你方便的時候聯系他。"
王曉夏拿起那張名片。
紙張是普通的白卡，上面印著一家保險**公司的名字，***叫陳路。
她把名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有任何字。
但她的手在名片邊緣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記得，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保險**公司打過交道。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來找她例行回訪。
這張名片，是一條線。
她還不知道這條線通向哪里，但她決定拉一下，看看另一頭連著什么。
次日早上，王曉夏接到了一通品牌方的視頻通話。
對方是一家國內頂級戶外裝備品牌的市場總監，名叫鄭渝，兩人合作了將近一年，算是彼此了解的關系。
"曉夏，跟你說個事。"鄭渝在屏幕里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有人找到我們這邊，說是你的家屬，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在考慮暫停戶外活動，讓我們先把下一季的合同押一押。"
王曉夏手指停在了鍵盤上。
"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鄭渝停頓了一下，"我沒有直接給答復，就說等跟你本人確認一下。我覺得這事不太對，所以今天直接找你。"
"你沒有給答復。"王曉夏把這句話重復了一遍，"謝謝你，鄭總。合同的事正常推進，沒有任何變化。"
"好，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鄭渝的語氣放松了一些，"那行，合同這周走流程。但曉夏，你那邊，得注意一下。"
掛斷通話，王曉夏把椅子慢慢轉了半圈，對著工作室的白墻坐了一會兒。
昨天晚上她剛從家里回來，今天早上，就有人打著她"家屬"的名義去聯系她的品牌合作方，說她身體不好，要暫停戶外活動。
這個時間差，快得不像是臨時起意。
這件事，是早就準備好的。
她伸手把那張名片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桌上，看著上面那個名字：陳路。
她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了。
"你好，哪位？"那邊的聲音帶著一點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是王曉夏。"她停了一下，"你來過我工作室，說是例行回訪。什么保險，回訪什么？"
那邊沉默了將近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