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錢玉飛，穿著一身米色套裝，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鏈，見人三分笑。另一個我沒見過，燙著**浪卷，手上拎著兩個名牌紙袋。
"來來來。"王桂芳一看見我就招手，臉上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念念，這是何姐，我新認識的朋友，在婚慶公司做策劃的，這次壽宴的布置全是她幫忙。"
何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這就是你家兒媳婦？當醫生的？長得真周正。"
王桂芳攏了攏手鐲，笑著說："可不是嘛，我們家念念可孝順了，這次壽宴的費用，全是她主動出的，非說要給我一個最隆重的六十大壽。"
"主動出的。"
這四個字從王桂芳嘴里蹦出來，輕描淡寫，好像那六十萬不是從一個尿毒癥病人的手術臺上搶下來的。
錢玉飛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婆婆有福氣，攤**這么好的兒媳婦。我們家那個兒媳婦，過年給我買條圍巾都心疼。"
何姐也跟著附和："現在的年輕人哪有你這么懂事的，又能掙錢又孝順。"
王桂芳接過話頭，拉著我的胳膊往一樓的高端女裝區走："走走走，念念，幫媽選一件旗袍，紅色的，要正紅，不要暗紅，喜慶。"
我跟在她身后，左邊是錢玉飛，右邊是何姐，三個人像夾餡餅一樣把我圍在中間，一路上王桂芳的嘴沒停過。
"我選的那個六號方案，三層甲板全包下來，可以容納一百二十位嘉賓，自助餐用的是五星級酒店的廚師團隊，還有一支六人樂隊、一個司儀，到了晚上放煙花。你說驚不驚喜？"
錢玉飛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不太自然，但很快又堆回來了："桂芳姐，你這排場可比我去年那場大多了。"
王桂芳聽了這話，摸手鐲的頻率更快了："那當然，去年你那個五星酒店是不錯，但郵輪就是不一樣，有派頭。對了念念，你到時候穿正式一點，別穿那些上班的衣服，灰不灰白不白的。"
我走在她們中間，一個字沒說。
到了旗袍店，王桂芳試了五件，每件都要站在鏡子前轉三圈，問我好不好看。
我每一件都點了頭。
最后她選了一件大紅織錦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絲牡丹，標價一萬二。
"刷卡。"她轉頭看我，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從包里掏出那張信用卡。
"對了。"王桂芳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聲音大了幾分，足夠讓旁邊柜臺的人聽見，"念念，你那個哥哥的事，我也沒說不管，但總不能為了他一個人就把家里搞得雞飛狗跳吧？你明遠跟我說了，你這幾天臉色一直不好看。我跟你講，做人要分輕重，孝道是大事，一家人和和氣氣才是正理。"
錢玉飛在旁邊聽著，拿余光掃了我一下。
何姐低頭假裝看手機。
我把卡遞過去。
POS機滴了一聲，一萬二劃走了。
王桂芳把旗袍袋子夾在胳膊底下，笑呵呵地拉著錢玉飛往門口走："走，樓上還有一家賣首飾的，我想給當天配一套耳環項鏈。"
走了兩步，她回頭看我："念念，你跟上。"
我跟上了。
那天下午，我在商場跟了四個小時，刷了三次卡，旗袍、首飾、鞋。加起來兩萬七。
回家的路上張明遠開車，王桂芳坐后座，一路哼著歌，手上的新鐲子一直在手腕上轉。
沒有一個人提過蘇恒的名字。
周一，我剛做完一臺闌尾手術下來，在洗手池邊搓手的時候，護士站那邊傳來幾聲笑。
我沒在意，擦了手往走廊走。走到拐角的時候，聽見兩個實習護士在說話。
"主任查房的時候夸蘇主治了，說她那個腹腔鏡的縫合手法全科最穩。"
"我也覺得，上次跟她那臺急診，四個小時她手一直沒抖。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不知道？她老公張明遠上次來醫院接她，在門口跟小趙炫耀，說他老婆能當上主治都是靠他在后面撐著，說什么家里的家務他全包了，她才有時間上進。"
"真的假的，我怎么聽說都是蘇主治自己熬過來的？"
"誰知道呢，反正她老公挺會說的。"
我在拐角站住了。
張明遠連做飯都不會。家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