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個月差很多。
他歪頭看我翻，笑了一下："你那個表情，跟查我作業(yè)似的。"
"你肌酐掉得不好。"
"掉多少算好？"
"至少得降到五百以下才能進手術。你這個速度不行，可能要加透析頻次。"
他沒接這話，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信封："你猜我昨天在哪兒撿的。"
"什么？"
"你上回來的時候落在柜子里的，配型報告的復印件。"他打開信封，抽出那張紙，指著上面的"完全匹配"四個字，咬了一下腮幫子肉，"念念，這個手術到底多少錢？你別跟我說醫(yī)保能報，我在腎內科住了小半年了，哪個報多少我門兒清。"
我把病歷夾合上放回去："錢的事你別管，我說了安排好了。"
"你那點工資我知道。一個月到手不到兩萬。你供我透析、給媽打生活費、還房貸，還能剩多少？六十萬，你怎么攢出來的？"
"加班。"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問。
我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手伸進口袋，把筆摸了一遍又一遍。
"蘇念。"
我扭頭，是林悠悠，穿著手術服從電梯口快步走過來，一只手還拎著早餐袋子。
她把牛奶和三明治塞我手里："你什么臉色，昨晚沒睡？"
我搖頭。
她拽著我走進科室的休息間，關上門，拉了兩把椅子面對面坐下。
"說。"
林悠悠是那種一個眼神就能看穿你的人。上大學的時候我們是室友，后來一起進了省一院，她在急診，我在普外科，關系近到連**周期都同步。
我把昨天的事說了。
她的三明治咬到一半停住了，然后把三明治往桌上一拍："你說什么？他把你哥的手術費拿去給**包郵輪了？"
"六十萬，定金。"
"你報警了沒有？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他不經過你同意私自大額轉賬，可以告他。"
"副卡是我給他辦的。"
"你給他辦副卡是讓他買菜交水電費，不是讓他一把刷六十萬去包郵輪的。蘇念你是不是傻？你哥命都快沒了，你還在這兒跟我說副卡的事？"
我沒吭聲。
她站起來在小小的休息間里來回走了兩趟，最后蹲到我面前："你現在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她盯著我的眼睛："你不知道？你是省一院最年輕的主治醫(yī)師，你在手術臺上拿刀的手從來不抖，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低下頭，她的話戳中了某個地方，但那個地方被更大的疲憊壓著，疼不起來。
這時候休息間的門被敲了兩下，推開一條縫，陳遠征主任的臉探了進來。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體，語氣跟平時查房完全不一樣："蘇念，方便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上次跟你提的那個課題進展，院里那邊在催。"
一個科室主任對著一個主治醫(yī)師，用的是"方便的話"。
林悠悠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沒說什么。
我說："陳主任，今天不太方便，我明天找您。"
陳遠征點了點頭，關上門走了。
林悠悠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又咬了一口，嘟囔著："你們主任對你挺客氣的。"
"他對誰都客氣。"
她哼了一聲，沒信。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張明遠發(fā)來的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金色請柬，上面燙著字："恭請您蒞臨張府王桂芳女士六十花甲壽宴。"
底下跟了一行文字："念念，請柬你幫忙寫一下，你字好看。媽說了，郵輪那天你也來，家里人必須到齊。"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周六下午，張明遠開車來接我，說去商場給婆婆試壽宴禮服。
我坐在副駕駛上沒說話。窗外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落得滿地都是。
"你還在生氣？"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后脖子。
"我哥的手術預約了下個月十二號。"
"我知道。我已經問了兩個朋友，看能不能借。"
"借到了嗎？"
他沒回答，拐了個彎，把車停在了商場地下**。
王桂芳已經到了，站在一樓大廳等我們，身邊還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是她的牌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