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下午，我在工位上整理清嵐的數據包，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電話。
號碼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我接了。
"喂？"
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鐘，然后是一聲輕笑。
方博文的聲音。
"北辰，好久不見。"
我握著手機，手指沒有任何變化。
"有事？"
"沒什么大事，就是聽薇凝提了你一嘴，說你現在在一家地產公司上班？做基層分析師？"
他的語調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切。
"不容易啊，畢竟你這些年都沒怎么在職場待過。怎么說，也算重新開始了。"
我沒接話。
他笑了一聲。
"行了，我就隨便問問。有空來華南玩，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
我掛了電話。
把號碼拉進黑名單。
方博文突然聯系我，絕不是什么"隨便問問"。
他在試探。
試探我現在在哪，在做什么，有沒有威脅到他。
他心虛。
能讓方博文心虛的事只有一件，他知道沈氏集團的名頭，也知道澤遠地產是沈氏旗下的公司。他可能已經查到了我的入職信息，但還沒弄清楚我和沈家的關系。
所以他打這個電話，是來摸底的。
我打開電腦，搜了一下方博文現在的任職信息。
"盛恒傳媒集團華南區運營副總裁"。
盛恒傳媒。
有意思。
盛恒最近一年在大舉拓展地產營銷業務，跟好幾家開發商都在談合作。
而沈氏集團的年度戰略評審會上，盛恒傳媒正好在受邀的合作方名單里。
也就是說，下個月的評審會上，方博文和顧薇凝很可能也會出席。
我關掉網頁，繼續整理數據。
該來的，總會來。
第三天。
趙凱請了一天假，說是身體不舒服。
他不在的這天，部門的氣氛明顯松了不少。有幾個之前不太敢跟我說話的同事，主動來找我討論項目。
一個叫小陳的助理分析師跟我說："辰哥，趙凱那個人你別往心里去，他就那樣，誰來都排擠。上一個新人被他逼走的，前后不到兩個月。"
"嗯，我知道。"
"不過說真的，"小陳壓低聲音，"你最近小心點。趙凱這兩天頻繁跟外面的人通電話，都是背著人打的。我有一次路過茶水間，聽見他叫了一聲方總。"
方總。
我點了下頭。
"謝了。"
趙凱跟方博文認識。
甚至可能，趙凱就是方博文安排在澤遠地產的人。
我給陸清寧發了條消息："陸總，清嵐項目的數據包我整理好了。另外，有件事想跟您當面說。"
"來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關上門。
"陸總，趙凱跟盛恒傳媒的方博文是什么關系？"
陸清寧放下筆，抬頭看我。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加上一些旁證。"
她靠回椅背，想了想。
"趙凱進公司的時候，推薦人一欄寫的是他的大學導師。但我后來聽人事的同事提過，他跟盛恒那邊確實有來往。具體什么關系，我沒深究。"
"如果他是方博文的人，那他極力推薦錦繡*項目，可能不只是業務判斷的問題。"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資料遞過去。
"錦繡*的開發方匯錦集團，去年換的那任實控人，名下有一家廣告公司，是盛恒傳媒的分包商。"
陸清寧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錦繡*的背后站著盛恒？趙凱在替盛恒推項目？"
"目前還只是關聯信息，不能下結論。但我建議，清嵐項目的核心數據，不要讓趙凱提前接觸全部版本。"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鐘。
"沈北辰，你不像一個干了五年自由職業的人。"
我沒接。
她把資料收進抽屜。
"行，我知道了。清嵐的數據包分兩個版本，核心測算只有你和我看到。趙凱那邊，給他脫敏版。"
"明白。"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后背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緊張。
是確認了一件事：方博文的手，已經伸進了澤遠地產。
他不只是在試探我。
他在布局。
04 峰會重逢前妻輕蔑
一個月后。
沈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