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這個陌生的男孩——這是林念的弟弟,林小北。她從來沒有見過他,但他的身體在發抖,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么抱一個孩子。
前世她也有個兒子,但她從來沒有抱過他。不是不想,是那個兒子從小就不讓她抱。他嫌她身上有垃圾的味道,嫌她的手粗糙,嫌她穿的舊衣服丟人。
但這個男孩不一樣。
他緊緊地抱著她的腰,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陳秀蘭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他的頭頂上。
他的頭發有點硬,有點扎手。
"沒事了。"她說。
聲音有點干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姐沒事了。"
男孩哭得更厲害了。他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服,溫熱的,一點一點滲進去。
陳秀蘭站在門口,手放在他的頭頂上,不知道該做什么。
她只是站著,讓他哭。
哭了很久之后,林小北才松開手。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著她。
"姐,你瘦了。"
陳秀蘭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嗯。"
"你以后別嚇我了。"林小北說,聲音還有點啞,"你昏迷那幾天,我一個人在家,晚上睡不著。"
陳秀蘭看著他。
*一個人在家。*
*12歲。*
*姐姐在ICU,父親不知道在哪兒。*
*一個人在家,晚上睡不著。*
她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以后不會了。"
她說。
"姐答應你。"
林小北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校服袖子上——袖口磨出的毛邊,和他自己的衛衣袖子一樣長了一截。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小的、小心翼翼的笑容,像是怕笑大了會碎掉。
"姐,你換了衣服。"
"嗯,醫院讓換的。"
"好看。"
陳秀蘭也笑了。
"走吧,"她站起來,"姐給你做早飯。"
"家里有東西吃嗎?"林小北跟在她身后,聲音里帶著一點不確定。
"有。"陳秀蘭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空的。她頓了一下,然后關上冰箱,打開櫥柜。
櫥柜里有半袋米,一罐鹽,一瓶醬油,還有一小把掛面。
"煮面。"
她說。
"行。"林小北坐在折疊桌旁,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地等著。
陳秀蘭燒上水,開始煮面。
水燒開的時候,她站在灶臺前,看著鍋里翻滾的水花。
*47年了。*
*我終于有個人等著吃我煮的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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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嬸
門被敲響的時候,陳秀蘭正蹲在地上擦灶臺。
不是林國強那種砸門——是三下,停頓,再三下。節奏穩當,像一個人不急不慌地站在門外等著。
林小北從里屋探出頭:"是周嬸。"
他跑去開門,一個女人的聲音先擠了進來:"小北,你姐呢?醒了沒?"
嗓門大,樓道里的回聲都壓不住。陳秀蘭站起來,在圍裙上蹭了蹭手。
門口站著個五十出頭的女人,身板寬厚,一件碎花圍裙系在腰間,圍裙上全是油點子,深一塊淺一塊,像一幅沒畫完的地圖。她左手端著一口鋁鍋,右手拎著一塑料袋饅頭,胳膊底下還夾著兩根油條。
"哎呀,醒了醒了!"周嬸把鍋往桌上一擱,熱氣騰上來,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她湊近陳秀蘭,兩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瘦了,臉都尖了。"
陳秀蘭被她握著,肩膀上那雙手粗糙、滾燙,指節粗大,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面粉色。這是干活的手。她在垃圾站干了二十多年,一眼就能認出來。
"嬸子……謝謝。"陳秀蘭開口,聲音還帶著這些天沒怎么說話的生澀。
"謝什么謝。"周嬸擺手,轉身去揭鍋蓋。粥在鍋里咕嘟冒泡,她拿長柄勺攪了兩下,舀了一碗推到陳秀蘭面前,"先喝。小北,去拿碗。"
林小北"哦"了一聲,從碗柜里翻出兩個碗。碗底有缺口,他拿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換了個沒缺口的那只遞給陳秀蘭。
粥燙。陳秀蘭吹了兩口,喝下去一小口。米熬得爛透,皮蛋切成小丁,瘦肉是撕成絲的,不是機器切的肉片——這種切法費工夫,只有自己家里做才會這樣。
周嬸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著坐到床
精彩片段
小說《47歲重來一次》,大神“閑散閣閣主”將陳秀蘭林念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 垃圾堆遠處是萬家燈火,近處是臭水溝。陳秀蘭站在溝邊,左手扶著三輪車把,右手攥著半塊發霉的饅頭。萬家燈火那一頭是城市,是高樓,是她分揀了十一年卻從未走進去的世界。臭水溝這一頭是垃圾站,是廢品,是她活著和即將死去的地方。她咬了一口饅頭。味道有點酸。然后她倒下了。車輪發出吱呀一聲,像是替她嘆了口氣。---她摔在垃圾堆里。臉上貼著一張濕漉漉的報紙,油墨的味道混著腐爛的氣息,鉆進她的鼻腔。她想推開那張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