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到兒童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走廊里的燈冷得發白，照在地磚上，晃得人眼睛發澀。

年長些的**帶我進了醫務處，開門見山：

“蘇女士，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想補身份材料，順便再核對一下孩子當晚的轉運和物品登記。”

我點了點頭，把提前帶來的文件遞過去。

歲歲的出生證明、醫保卡、病歷本、手術記錄。

每一樣拿出來，都像在我心口剜一刀。

醫務處主任接過材料，低頭翻了翻，臉色越來越凝重。

“年齡、病史、發病時間，基本都能對上?！?br>
他抬頭看我，“按現在的情況，那名無名女童，大概率就是你女兒?！?br>
我沒說話，只覺得喉嚨發緊。

大概率。

這三個字，像把鈍刀，來回磨著我。

**又問：

“蘇女士，孩子送醫時，身上有沒有特別明顯、好辨認的隨身物品？”

我幾乎沒有停頓。

“有。”我聲音發啞，“她脖子上一直戴著一只平安鎖。”

主任一愣，立刻去翻桌上的紙質交接單。

幾秒后，他的動作頓住了。

“怎么了？”**問。

主任把那頁紙慢慢推到我們面前。

我低頭看過去，呼吸一下停了。

在“頸部飾物”那一欄，原本像是寫了字，可后面被人用黑筆重重劃掉了。

旁邊還補了筆簽名，潦草得幾乎辨認不清。

“電子記錄呢？”**臉色沉了下來。

旁邊的護士趕緊調**。

屏幕亮起后，我看得更清楚——

系統里，“隨身飾物”那一欄，是空白。

紙質單寫過，又劃掉。

電子記錄直接空白。

我盯著那兩份記錄，手腳一點點發冷。

昨天在家里，林若曦脖子上掛著的，分明就是歲歲的平安鎖。

她說，是從抽屜里翻出來的。

可如果醫院這邊原本登記過，后來又被抹掉——

那只鎖，根本不是從家里拿的。

是從醫院里，被人帶走的。

我抬起頭，看著主任，聲音一下冷了。

“這記錄是誰改的？”

主任擦了擦汗：

“紙質單要比筆跡，電子版**可以查最后一次改動時間和登錄權限?！?br>
“那就查?！?br>
**直接開口。

會議室里一下忙了起來。

有人去調系統日志，有人去找當晚值班的交接護士，還有人去保衛科申請調監控。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指尖卻在發抖。

歲歲的名字被抹掉了。

她脖子上的鎖，也被人帶走了。

有人不只是想讓她變成“無名女童”。

是想讓她徹底消失。

十幾分鐘后，系統日志調出來了。

醫務處主任臉色很難看。

“電子記錄確實被改動過一次，時間是搶救結束后兩個小時。登錄的不是值班護士賬號，是一個臨時訪客權限?！?br>
“誰開的權限？”**問。

“正常情況下，訪客權限只能由院內人員陪同申請，會留下陪同人的胸牌編號?！?br>
主任一邊說，一邊把打印出來的那頁記錄遞過去。

年長**掃了一眼，抬頭看向我們：

“這個編號，誰認識？”

我看不懂。

可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發緊的男聲。

“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