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剛換完藥，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先進來的人是傅沉舟。

他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襯衫，眼下壓著青色，像一夜沒睡。

手里拿著一張打印紙，臉色冷得厲害。

他把紙拍在床頭柜上。

“你昨天到底在醫院鬧了什么？”

我低頭掃了一眼。

那是兒童醫院的系統查詢結果，檢索欄里寫著“傅歲歲”，下面一片空白。

沒有住院登記，沒有搶救記錄，也沒有實名建檔。

傅沉舟盯著我。

“我昨晚查過兒童醫院，沒有歲歲的名字。”

我心口一沉，卻并不意外。

“醫生告訴我，孩子被按無名患兒流程留置了。”

我看著他，“查不到實名，不代表她沒進去過。”

傅沉舟眉頭驟然壓緊。

“無名患兒？”他像聽見了笑話，“蘇晚意，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如果她真進了兒童醫院，為什么醫院沒聯系我？”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

“我是她父親，我還是醫生。真有重癥患兒，院方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給我。”

我只覺得可笑。

“因為120和急診回撥到你那里時，你親口說，歲歲只是普通心悸，不必優先派車。”

傅沉舟眼神沉了下去。

“我說的是你夸大病情，不是讓你帶著孩子去高速上跪著攔車！”

“可結果就是這樣。”

我盯著他。

“我求你一次，你不信。急救核實你一次，你也不信。現在孩子沒了，你還是不信。”

病房里靜了兩秒。

他下頜繃得很緊，像在極力壓著火氣。

“服務區那邊我也問過。保安說，孩子上車的時候手腳還在動。送你們去醫院的車主，也只說把你們送到急診，沒提過轉兒童醫院，更沒人說孩子死了。”

“所以呢？”

“所以。”

他盯著我，眼神越來越冷，

“至少在我查到的信息里，歲歲昨晚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蘇晚意，你到底把她弄哪兒去了？”

那一瞬間，我胸口發悶得厲害。

事情明明已經不對了。

系統查不到實名，醫院卻讓我補無名患兒手續。

可傅沉舟站在這里，先懷疑的不是醫院，不是流程。

還是我。

我忽然一句解釋都不想再說了。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來，放到床頭柜。

“從今天起，歲歲的事和我的事，都不用再經過你。”

傅沉舟神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叫住門口的護士。

“把緊急***從傅沉舟改成陳月。以后我這邊所有手續，都不用再聯系他。”

護士愣住了。

“改吧。”我說，“他不是我家屬了。”

傅沉舟臉色一下沉到底。

“蘇晚意，你鬧夠沒有？”

“我沒鬧。”我看著他，“我只是不想再把命交到一個不信我的人手里。”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月發來的消息。

離婚**材料我擬好了。你點頭，我今天就立案。

我把屏幕轉向傅沉舟。

“**書最遲明天送到你單位。你信與不信，都不妨礙我跟你離干凈。”

傅沉舟盯著那幾行字，眼底最后一點耐心徹底碎了。

“你拿離婚逼我？”

“不是逼你，是通知你。”

病房門這時又被推開。

林若曦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看到床頭柜上的戒指，眼神明顯閃了一下，隨即換上擔憂的表情。

“晚晚姐，你別怪沉舟。他昨晚真的去兒童醫院查了很久。要不是實在沒有歲歲的名字，他也不會這么著急。”

我看著她，只覺得諷刺。

“出去吧。”我輕聲開口，“你們兩個一起。”

傅沉舟盯了我幾秒，最終還是拿起那枚戒指，轉身走了。

林若曦連忙跟上。

門關上后，護士低頭改信息單。

寫完準備出去時，她忽然停下。

“蘇女士，昨晚你昏迷之后，有個女的來過病區，還問了那名無名女童的資料。”

我猛地抬頭。

“什么女的？”

“我沒看清臉，只記得她胸前掛著工作牌，像是你丈夫那個醫院的人。”

我心口狠狠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