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跪那兒了。"趙敏的聲音帶著火氣，"要不要我過去把她轟走？"
"不用。"林夏深吸一口氣，"她跪累了自己會走。"
"那老太婆臉皮比城墻厚，你等著吧，今天這事傳不了半天全縣都知道。"
林夏沒說話。她知道趙敏說得對。
這個縣城就這么大，一條街上打個噴嚏，三條街外都能聽見。到了晚上，"林夏不肯讓女兒救**命"這個版本就會傳遍每個麻將桌和廣場舞隊伍。
沒人會在意妞妞才六歲。
沒人會在意劉大強不是妞妞的親爹。
沒人會在意當初是劉大強把她們娘倆掃地出門的。
他們只會記住一件事：一個女人，見死不救。
門外的哭聲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夏沒再出去。她像平常一樣理貨、擦柜臺、把臨期的酸奶挪到顯眼位置。手上做著事，耳朵里全是外面斷斷續續的哭訴和街坊的議論聲。
九點半，妞妞該起床了。林夏給女兒打了個電話，讓隔壁趙敏幫忙從后門接妞妞去她家吃早飯。
"放心吧夏姐，妞妞在我這兒好著呢。"趙敏壓低聲音，"前門那老太婆還沒走？"
"沒。"
"我真想拿掃帚把她抽走。當初把你趕出來的時候可沒這么大臉。"
林夏沒接話，說了聲謝謝就掛了。
十點出頭，外面終于安靜了。林夏把卷簾門拉起來，門口地上還有王桂芬跪過的痕跡，膝蓋印子旁邊扔著幾張揉皺的紙巾。
對面早餐店的胖嫂端著碗餛飩路過，看見林夏，腳步頓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走了。
連個招呼都沒打。
以前胖嫂每天早上都會喊一聲"林夏，今天餛飩新鮮的，來一碗不"。
林夏把紙巾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回到柜臺后面坐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半年沒聯系過的號碼。
劉大強。
"林夏，我知道我媽今天去找你了。對不起，我沒攔住她。妞妞的事你別放心上，我不會讓任何人動她。"
林夏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字面意思是道歉，是退讓。但她太了解劉大強了。這個男人從來不會正面要什么東西，他永遠是先退一步，讓你覺得他通情達理，然后等著你自己心軟。
她沒回。
下午兩點，超市來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