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味道。
宋瑤用的就是梔子花味的香水。
我沒有問他去了哪里。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按照顧衍之的安排，每天帶宋瑤在排練廳訓練。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
我承認我做不到掏心掏肺地教。不是因為我小氣，而是因為宋瑤的底子確實撐不起《驚鴻》的核心段落。第三幕有一段長達四分鐘的獨舞，從開頭的三連旋接空中變身開始，到中段的連續地面技巧，再到最后那段以控制力著稱的慢板長線條舞段，每一個銜接都需要十年以上的古典舞基訓作為支撐。
宋瑤學了一個月，三連旋能完成兩個半。
這不是態度問題，是身體能力的極限。
可在顧衍之和周芝看來，這是我的問題。
那天晚上顧衍之回家，臉色很難看。他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看了十分鐘，然后開口說了一件讓我整個人釘在原地的事。
"你弟弟這個月的治療費，我讓財務先暫停撥款了。"
我弟弟沈朝比我小六歲，三年前查出腎臟有問題，需要長期做透析維持。嫁進顧家之前，透析費是我一個人扛的，幾乎掏空了所有積蓄。嫁給顧衍之之后，他承諾過會負責沈朝全部的醫療費用。
三年來，他確實做到了。
所以沈朝的醫療費，一直是他拿捏我的死穴。
"為什么？"我的聲音干得像從嗓子里刮出來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顧衍之沒看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公事，"宋瑤在排練廳練到崩潰大哭，你在旁邊站著看。這一個月她的進步幾乎是零。周芝跟我說了，每次核心段落的訓練你都一筆帶過，根本沒認真教。"
"我教了，她學不會。"
"學不會你就想辦法讓她學會。你是編舞，動作是你編的，你想簡化就能簡化，想調整就能調整。你為什么不改？"
"因為改了就不是《驚鴻》了。"
"沈昭寧。"他終于轉頭看我，"你是我的妻子，不是這個劇團的敵人。我再給你兩個月時間，你把宋瑤帶出來，首演順利完成，一切照舊。你弟弟的醫療費我繼續出，你的編舞署名一個字不會少。"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繼續消極抵抗，首演出了問題，你弟弟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