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公告欄的鐵皮頂上,像有人拿石子往上面扔。沈昭站在人群外,校服后背濕透,貼著脊骨。他手里那張紙,字跡被雨水泡得模糊,像墨魚吐出的黑汁,一點一點滲進紙纖維里。他沒伸手去擦,也沒抬頭看那些竊竊私語的臉。校服扣子一粒一粒,他重新系緊,從最底下那顆開始,指尖凍得發白,動作卻穩得像在給槍上膛。
林驍沖出來時,鞋底在積水里踩出一聲悶響。他一把攥住沈昭的衣角,布料吸飽了水,沉得像塊鐵。“不是我!”他嗓子劈了,“***別認!”
沈昭沒回頭。他只是慢悠悠地,把最后一顆扣子扣上。然后才轉過身。
他笑了。
那笑很輕,嘴角動了一下,眼睛沒彎。沒有怨,沒有恨,也沒有求饒。像冬天結冰的湖面,被風刮出一道細紋,轉瞬就平了。
林驍的手僵在半空。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么,可喉嚨里像塞了團濕棉絮。沈昭已經轉身,走進雨里。校服下擺甩開,水珠濺在公告欄的鐵框上,叮叮兩聲,像鐘擺。
林驍追了兩步,腳下一滑,摔在泥水里。他沒爬起來,就那么跪著,看那道背影消失在校門拐角。
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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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在父親辦公室外站了十五分鐘。門縫底下漏出一縷暖光,還有低沉的說話聲。
“……沈昭家境太臟,必須清理。”林父的聲音像砂紙磨鐵,“他那套‘清貧學霸’人設,讓多少家長投訴我們精英計劃?”
“可他成績第一,沒違規。”是教導主任的聲音,壓得極低。
“成績?”林父輕笑,“他那套卷子,是周硯親自監考的。監控**,卷子調了,他連筆跡都模仿得一模一樣。你以為他是清白的?他是干凈的工具,現在臟了,就該扔。”
林驍的指甲掐進掌心。他沒動,也沒出聲。直到腳步聲靠近,他才猛地轉身,撞翻了墻角的花瓶。
古董青瓷,明代的,父親最愛的那一只。碎在地毯上,像一灘凝固的月光。
“你瘋了?”林父從門里走出來,領帶歪了,臉色鐵青。
林驍沒答。他盯著地上那堆碎片,像盯著自己過去十七年的人生。
“從今天起,你禁足。”林父說,“手機、電腦、車鑰匙,全收。等你明白什么叫‘家族體面’,再放你出來。”
林驍抬起頭,第一次直視父親的眼睛。
“沈昭的學籍,”他說,“刪干凈了?”
林父沒回答。他轉身,關上門。
門鎖咔噠一聲,像棺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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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沒回別墅。他繞到舊教學樓,從后窗翻進高二(3)班。教室空著,桌椅歪斜,黑板上還留著半塊粉筆字:“期中倒計時7天”。他蹲在沈昭的座位前,抽屜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本被撕掉封面的物理練習冊,邊角卷得像枯葉。
他撬開桌斗底部的木板——那是沈昭高一時教他的,說“藏東西,得藏在人想不到的地方”。
地板下,一本硬皮本子,封面是深灰的,沒字。他翻開,第一頁寫著:
“別找我。”
字跡很淡,像是用鉛筆寫的,又被人用橡皮反復擦過,留下一片毛糙的灰痕。
他合上本子,塞進懷里。轉身時,腳踢到什么東西。
是書包。
沈昭的書包,掛在椅背上,沒拿走。拉鏈沒拉,露出一角紙片。
林驍伸手,抽出來。
半張名片。
邊緣被撕得參差,像是被人用力扯斷的。紙面泛黃,印著“城西汽修廠·陳燃”,電話號碼只剩下一串數字。名片背面,粘著一塊干涸的血跡,暗紅,邊緣發黑,像干透的泥。
他盯著那塊血,手指發僵。
他記得,沈昭高一那年,冬天,手背裂了口子,從來不貼創可貼。問他,他說:“貼了,別人會問。”
他沒問。
現在他知道了。
那血,不是沈昭的。
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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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沒回別墅。他打了輛**,司機是個禿頂老頭,煙味重,車里后視鏡缺了一角,用透明膠纏著。
“城西汽修廠?”司機從后視鏡瞥他一眼,“那地兒,晚上別去。”
“為什么?”
“上個月,有個小子在那兒被打斷三根肋骨,**來了,說他酒駕撞了油桶。”
林驍沒接話。他盯著窗外,雨還在下,路燈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一片。
車停在銹鐵門邊。廠子半塌,鐵皮屋頂漏了幾個洞,雨水順著鋼梁往下滴,砸在油污的水泥地上,噗噗響。
他推門進去,空氣里是機油、鐵銹和霉味。一臺報廢的桑塔納躺在**里,旁邊蹲著個人,背對著他,穿件油得發亮的工裝,頭發亂得像鳥窩。
那人聽見動靜,沒回頭,手里的扳手卻猛地一抖。
“哐當。”
扳手砸在腳背上。
他沒喊疼,只是低低罵了句臟話,彎腰撿起來,繼續擰螺絲。
“陳燃。”林驍說。
那人動作停了。沒回頭,也沒應聲。
“沈昭的書包,你見過。”
陳燃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哥不讓我提那晚。”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你走吧。”
林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放在生銹的鐵架上。
“我給**妹換腎的錢。”
陳燃猛地轉過身。
他眼睛紅了,不是哭,是那種被逼到墻角的野狗的眼神。
“你……你怎么知道?”他聲音發顫,“那病歷……沒人知道。”
林驍沒答。他只是看著陳燃的手——指節裂了,指甲縫里全是黑泥,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是舊傷。
陳燃盯著那張卡,嘴唇動了幾次,最后咬住下唇,血珠滲出來。
他沒碰卡。
他轉身,從墻角的破紙箱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塞進林驍手里。
“我妹妹……明天床位要停。”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有人打電話,說……不許治了。”
林驍攥緊那張紙。
是醫院的繳費通知單,日期是明天上午十點。
陳燃沒再說話,轉身繼續修車。扳手敲在螺絲上,一下,又一下,節奏越來越快,像在打鼓。
林驍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陳燃的背影徹底被油污的陰影吞沒。
他低頭,看那張紙。
背面,用鉛筆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一個數字:03:17。
他抬頭,望向廠房盡頭的監控攝像頭——鏡頭歪了,玻璃裂了,但鏡頭后,還粘著一小片反光的塑料膜。
像被人撕掉后,又硬塞回去的。
他轉身,走出了汽修廠。
雨還在下。
他沒撐傘。
走到街口,他摸了摸鞋墊。
里面,多了一張紙。
半張監控截圖。
畫面模糊,但能看清——一只手,戴著黑色皮手套,正從監控主機后,抽走一塊硬盤。
那手,腕骨上,有一道淺疤。
像被煙頭燙過。
林驍盯著那道疤,心跳沒快,也沒慢。
他把截圖收好,抬頭,望向遠處。
教學樓的燈,還亮著。
學生會辦公室。
周硯的辦公室。
他沒動。
只是從口袋里,摸出那半張名片。
血跡,已經干透了。
他輕輕一捏。
紙片碎了。
像沈昭的清白。
他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身后,汽修廠的燈,忽明忽暗。
像有人,剛關了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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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他沒看。
他知道是誰。
他父親。
他沒接。
他走進雨里,腳步很輕。
雨聲里,他聽見了。
遠處,一輛車,緩緩駛過。
車窗搖下一半。
露出一張臉。
許晚晴。
她沒看他。
只是盯著他手里的半張名片。
車開走了。
林驍站在原地,沒動。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
一條新郵件。
發件人:匿名
標題:你哥沒作弊,但有人比你更怕他活著。
他點開。
正文只有一行字:
“別信他,**調過試卷。”
他抬頭,望向教學樓。
周硯的辦公室,燈,滅了。
他口袋里的手機,第三次震動。
這次,是短信。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林驍,**說,你再查下去,沈昭的妹妹,明天就不是停床位。”
他盯著那條短信。
雨,突然停了。
風,吹過空蕩的校道。
他站著,沒動。
像一尊被遺忘在雨里的雕像。
直到,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是學生會辦公室的窗。
有人,打碎了它。
他沒跑。
他只是,慢慢把那半張名片,塞進了鞋墊。
和監控截圖,疊在一起。
然后,他轉身,朝校門走去。
身后,公告欄的鐵皮,在風里,輕輕晃了一下。
像在招手。
像在說:
你終于,開始找了。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他替我頂了退學處分》,由網絡作家“無奈的小兔”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昭林驍,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暴雨砸在公告欄的鐵皮頂上,像有人拿石子往上面扔。沈昭站在人群外,校服后背濕透,貼著脊骨。他手里那張紙,字跡被雨水泡得模糊,像墨魚吐出的黑汁,一點一點滲進紙纖維里。他沒伸手去擦,也沒抬頭看那些竊竊私語的臉。校服扣子一粒一粒,他重新系緊,從最底下那顆開始,指尖凍得發白,動作卻穩得像在給槍上膛。林驍沖出來時,鞋底在積水里踩出一聲悶響。他一把攥住沈昭的衣角,布料吸飽了水,沉得像塊鐵。“不是我!”他嗓子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