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朗沒有想到再一次見到季妤堯會是在巴塞羅那，透過一家餐廳的玻璃窗。
他和沈清去拍婚紗照，今天是自由活動時間，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清正研究菜單，他看向窗外。
馬路對面一家店鋪門口，季妤堯正和兩個當地人討論什么，她偶爾抬手比劃一下門頭，在本子上沙沙記錄著什么。
趙朗盯著看了好一伙，她比印象中的瘦了點，還是那么漂亮。
沈清放下菜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什么呢？”
趙朗沒聽見。
沈清提高了一點聲音，“趙朗。”
他回過神：“啊？”
沈清看了一眼窗外那個美女，又看了一眼趙朗，挑了挑眉。
趙朗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咳了一聲：“不是，我……”
“你認識她？”
趙朗張了張嘴，他想說不認識，但說不出口。他拿起手機，假裝拍窗外的街景，鏡頭拉近，按下了快門。
沈清看著他這一套操作，徹底無語了：“趙朗你什么意思？”
季妤堯收起了本子，和當地人握了握手，準備離開，趙朗來不及解釋，他又拍了一張。
沈清雙手抱臂往后一靠：“呵，你還**，趙朗，你是當我不存在嗎？”
趙朗把手機放在桌上，“不是，她是承禹珩的前女友。”
這下輪到沈清說不出話了，承禹珩，她見過幾次，長得出眾，條件又好，可一直單著。她曾經問過趙朗，趙朗只回了一句“他以前有一個”。
那個女人好像是個禁忌，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她重新看向窗外，那個女人已經走遠了，但那個背影還是很抓人，一身白，腰間系著棕色皮帶束出腰線，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
“就是她？”
趙朗點了點頭，沈清看了一眼趙朗的表情，忽然不那么生氣了，“他還在等她？”
趙朗沒說話，重新看向窗外。
沈清端起桑格利亞喝了一口：“那你要告訴他嗎？”
他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選了一張照片，沈清看了眼那張照片，不得不承認，確實長著一張讓人難以忘懷的臉。
趙朗猶豫了幾秒，按下了發送鍵。
照片發出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靠，發錯了。”他本來是想發到他們三人小群的，結果發到了他們的四人群，他趕緊點了撤回。
沈清看著他那副著急忙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完了。”
群里立刻彈出消息。
林越：？？？
林越：撤回太快了，啥也沒看到
陳正浩：我好像看到一個美女的身影
林越：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還有心思**美女？
陳正浩：趙朗，你完了！
趙朗：閉嘴
林越：哈哈哈惱羞成怒
承禹珩始終沒說話。
沈清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看到了？”
“不知道。”趙朗鎖了屏，“國內現在七點多，他那個工作狂，估計還在忙。”
沈清沒接話，端起桑格利亞喝了一口，好奇道:“他們為什么會分手啊？”
“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天，她突然就消失了。休了學，出了國，誰都聯系不上。”
沈清很識趣地沒有再問。
趙朗看向對面的那家店鋪，季妤堯早就走了。
他想起大學時，承禹珩和季妤堯在一起的樣子，那時候他們都覺得這兩個人會一直走下去，后來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趙朗撤回的速度很快，但承禹珩還是看到了。
一張照片，一秒后，變成一行灰字：趙朗撤回了一條消息
但他已經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街道上，胸前掛著相機，頭發隨意挽著。
季妤堯。
承禹珩看著那張已經不存在的照片，心又疼了。
片刻后，他打開了和趙朗的聊天，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復復。
最后他發出去的是：“在哪？”
趙朗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停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巴塞羅那，她沒有看到我。”
承禹珩看著那幾個字，回了一個“嗯”字。
他沒有再問，沒有問她在做什么，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沒有問她是不是一個人。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巴塞羅那的陽光，她，還有她低頭寫字的弧度。
和多年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