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衣著都素凈得像個出家的姑子。
她們終于信了。
知意貴妃是真的轉了性子，被皇后娘**氣度給折服了。
于是，有人開始動了別的心思。
這日，御花園里百花盛開，皇后設了小宴，邀六宮姐妹同賞。
我依舊是一身淡青色宮裝，安靜地坐在角落里。
席間，新晉的麗嬪端著酒杯，裊裊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她一身桃紅，艷麗逼人，正是從前我的風格。
“貴妃娘娘，臣妾敬您一杯。”
她嬌笑著，眉眼間帶著不易察覺的挑釁。
“往日總聽聞娘娘性子爽利，今日一見，才知傳言有誤。”
“娘娘這般沉靜，倒讓臣妾覺得有些陌生呢。”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若是從前，我怕是已經摔了杯子。
可現在，我只是緩緩抬眼，看了她一眼。
“麗嬪有心了。”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輕輕抿了一口。
“本宮近來身子不適，太醫囑咐要靜養。”
“再說，皇后娘娘勤儉，不好奢靡。”
“我等身為妃嬪，自當以皇后為表率，修身養性，為陛下分憂，為后宮祈福。”
我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自己性情的變化，又捧了皇后。
麗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本想借我來出風頭，卻不想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要是再糾纏，就是不敬皇后，不懂事。
顧燕薇坐在主位上，向我投來一瞥贊許的目光。
“貴妃妹妹說的是。”
她溫和地開口，為我解圍。
“妹妹心系后宮，是六宮的福氣。”
麗嬪訕訕地退下了。
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就這么被我化解于無形。
陸珩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遠遠地看著。
宴席散后，他獨自一人來了長樂宮。
他進殿時，我正在給窗邊的蘭花澆水。
“朕都看見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我琢磨不透的情緒。
“你做得很好。”
我放下水壺，轉身行禮。
“臣妾分內之事。”
他走到我身邊，看著那盆蘭花。
“朕以前都不知道，你還懂這些。”
“閑來無事，自己琢磨的。”我答得言簡意賅。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說：
“知意，你這樣，朕很欣慰。”
“但也覺得……”
他頓住了。
我沒有追問。
他想說什么，與我無關。
他終究什么也沒說，只是坐了一會兒，又起身去了坤寧宮。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么。
他想說，但也覺得，很陌生，很無趣。
是啊。
一只聽話的鸚鵡，哪有上躥下跳的潑猴好玩呢？
可他不知道。
這只鸚鵡，已經磨尖了喙和爪，準備啄破囚籠了。
6
日子在波瀾不驚中，又過了半月。
宮里的人，似乎都已習慣了我這個安靜的貴妃。
我的存在感，越來越低。
這讓我很滿意。
所有換出去的銀票，都已在宮外備妥。
裴尋哥哥的信也再次傳來，告訴我邊關接應的人，已經安排好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我“消失”得合情合理的契機。
一場不大不小的病，或者一次意外。
我正在盤算著，陸珩卻突然深夜到訪。
他來的時候，面色凝重，不像是來尋歡作樂。
我照例奉上茶。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殿內只剩下我們二人。
“知意，朕有件事，要與你商議。”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垂首：“陛下請講。”
“再過一月，便是你父親三周年的祭日。”
我心中一凜，捏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
“朕打算，追封沈將軍為‘鎮國公’，入太廟，享萬世供奉。”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這聽起來，是無上的榮耀。
可我知道，陸珩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果然，他接下來說：
“北境的狄族最近有些異動，朕想將你父親當年穿過的那套‘玄鐵寶甲’，賜給新任的安北大將軍，以壯軍心。”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套鎧甲，是父親的遺物。
父親戰死后，我求了陸珩三天三夜，他才同意將那套染血的鎧裝，賜還給我。
那是我在這深宮里，唯一的念想。
現在，他要把它奪走，送給別人，當做收買人心的工具。
“沈家滿門忠烈，想必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