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不喜歡，與我何干。”
坤寧宮里，濟濟一堂。
顧燕薇端坐于鳳位之上，溫婉大氣，眉眼間是我學不來的端莊。
她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大概是沒想到，傳說中飛揚跋扈的知意貴妃，會是這般模樣。
我規矩地行禮，言行舉止挑不出一絲錯處。
“臣妾沈氏，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顧燕薇愣了一下，才溫和地笑道：“貴妃妹妹快請起。”
請安的過程，冗長而乏味。
我全程垂著眼，不發一言，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木雕。
這讓那些準備看我好戲的嬪妃們，都大失所望。
傍晚時分，陸珩來了長樂宮。
他踏入殿門時，我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他大概也習慣了我一見他便飛奔過去的樣子，所以在我只是平靜地轉身行禮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臣妾參見陛下。”
“起來吧。”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去給皇后請安了？”
“是。”
“沒鬧脾氣？”
“臣妾不敢。”我垂著頭，語氣恭順，“皇后母儀天下，臣妾理當敬重。”
他沉默了。
我自顧自地為他沏茶，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多余的聲響。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許久，他才像是終于放下心來，嘆了口氣。
“知意，你這樣很好。”
他接過我遞去的茶，喝了一口。
“溫婉賢淑，有母儀之風。”
我心底冷笑。
你看，他愛的從來不是我。
他愛的，只是一個順從他心意的玩偶。
以前他需要我活潑，我便活潑。
現在他需要我安靜，我便安靜。
他很滿意，賞了我許多東西，便起身去了坤寧宮。
他說皇后初入宮，他該多陪陪她。
我依舊恭敬地將他送到門口。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我臉上的溫順面具瞬間碎裂。
青兒走上前來，低聲問：“娘娘，都安排好了嗎？”
我點點頭，聲音冰冷。
“第一批珠寶，今晚能送出宮去嗎？”
青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能。”
“奴婢已經打通了御膳房采買的路子。”
“混在餿水桶里，神不知鬼不覺。”
我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輕輕吐出一口氣。
陸珩，你以為這是開始。
其實，這已是結局。
3
我的計劃，在悄無聲息中進行著。
長樂宮里那些陸珩賞賜的金銀玉器、名貴布料，被我分批次地打包。
青兒是個聰明的姑娘，她利用我往日“驕橫”留下的印象，讓宮人們以為我是在賭氣，變賣東西好去宮外買新奇玩意兒。
沒人敢多問，更沒人敢上報。
他們都怕我這個“失寵”的貴妃，會拿他們撒氣。
而我變賣珠寶首飾換來的銀票，則通過一條我早在五年前就鋪設好的秘密渠道，流向了宮外。
匯入了一個不起眼的錢莊。
陸珩不會知道。
那個他眼中只知爭風吃醋的女人，在入宮的第一天起，就在為自己謀劃后路。
我父親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戰死沙場。
母親也在我入宮前郁郁而終。
沈家滿門忠烈，最后只剩下我一人。
陸珩納我入宮，說是為了安撫邊關將士之心。
可我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個靶子，來平衡前朝后宮的勢力。
一個無權無勢、只能依靠他寵愛才能活下去的靶子。
我父親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成了我最大的依仗。
他們有的隱于市井，有的還在軍中。
是他們，幫我把這些死物，變成了我在宮外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幾日，陸珩都宿在坤寧宮。
他似乎對我徹底放了心，偶爾過來坐坐，也只是夸我懂事了不少。
他甚至因為我的“賢淑”，又賞了更多的東西。
我照單全收，轉頭就讓青兒列入送出宮的名單。
我表現得越來越安靜，越來越符合他心中“貴妃”的模樣。
侍奉皇后恭恭敬敬，對待六宮嬪妃和和氣氣。
所有人都說，知意貴妃像是變了個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變了。
我只是，不演了。
這天下午，我正在午睡，青兒匆匆從外面進來。
她屏退左右，從袖中拿出一支極細的竹管，遞給我。
“娘娘，裴將軍的回信。”
我的心猛地一跳。
裴尋。
我父親的副將，也是與我一同長大的義兄。
父親死后，他接替了父親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