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雁門關。
我展開那張小小的紙條。
上面只有一個字。
“妥。”
我緊握著紙條，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這意味著，我離開皇宮后，最重要的一條退路，已經安排妥當。
我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青兒問我：“娘娘，我們什么時候走？”
我看著窗外，天色漸晚。
“不急。”
“走之前，我還要送給皇后一份大禮。”
陸珩不是覺得虧欠了顧燕薇嗎？
不是想讓她成為天下最幸福的皇后嗎？
那我就幫他一把。
我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在一張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顧氏燕薇，小字婉兮。”
這是顧燕薇的閨中秘聞，除了她家人，無人知曉。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當年我父親曾無意中救過鎮國公，聽到過一次。
我把信紙折好，放進一個信封。
“青兒，想辦法把這個，送到陛下的御書房。”
青兒不解：“娘娘，這是……”
我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這是我這個貴妃，送給皇后的第一件禮物。”
“一件能讓她圣寵不衰的禮物。”
陸珩會以為，這是他與顧燕薇之間的心有靈犀，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他會更加珍愛她。
而我這個“通風報信”的貴妃，則會在這份愈發濃烈的愛情陰影下，被遺忘得更快，更徹底。
這正是我想要的。
畢竟，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才最容易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
4
我送出的那封信，很快就起了作用。
三日后，宮中便傳遍了一件“奇事”。
陛下在與皇后娘娘月下賞花時，情到濃處，竟脫口而出喚了娘**小字。
“婉兮。”
據說，皇后娘娘當場便愣住了，淚光盈盈地問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陛下含笑不語，只說是心有靈犀，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這個故事，被宮人們添油加醋地傳頌著，成了帝后情深的最佳佐證。
人人都說，陛下與皇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連閨中秘聞都能無師自通，不是神仙眷侶是什么？
青兒向我轉述這些時，我正在抄寫一本佛經。
筆尖落在紙上，沒有絲毫停頓。
“娘娘，您聽說了嗎？現在宮里都傳神了。”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皇后娘娘感動得一塌糊涂，陛下龍心大悅，當場就賞了坤寧宮上下三個月的月俸呢。”
“挺好。”
我的反應平淡得讓青兒有些不知所措。
她小聲問：“娘娘，您……不難過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
“為何要難過？”
“我親手遞出去的刀，傷的又不是我。”
我求的，本就是陸珩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顧燕薇身上。
他越是愛她，越是覺得與她心意相通，就越會忽略我這個“懂事”的貴妃。
我的計劃，只會進行得更順利。
當晚，陸珩果然又宿在了坤寧宮。
我樂得清靜，將最后一批要送出宮的物件打包好。
那是一整箱未曾開封的頂級貢品料子。
我**著光滑的絲綢。
這些東西，若是在從前，我定會迫不及待地制成新衣，穿去他面前爭一份寵愛。
而現在，它們在我眼里，不過是換取自由的**。
青兒看著那箱料子，有些心疼。
“娘娘，這些可都是陛下專門為您尋來的，您真舍得？”
我笑了笑。
“青兒，你要記住。”
“別人贈予的東西，隨時都可以收回。”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無論是這料子，還是所謂的……寵愛。”
青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子時，長樂宮的偏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一個御膳房收餿水的小太監，推著車熟門熟路地進來。
沉重的箱子被悄悄抬上車，蓋上厚厚的餿水桶。
一切在夜色中完成，天衣無縫。
我站在窗邊，看著那輛小車消失在宮道的盡頭。
心中一片平靜。
金絲籠的欄桿，已經被我一根一根地拆掉了。
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振翅高飛。
5
我的“溫婉賢淑”，很快就傳遍了六宮。
起初沒人相信。
她們都等著看我何時會故態復萌，上演一出爭風吃醋的鬧劇。
可一連半月，長樂宮都靜得如同一口枯井。
我不串門，不惹事，每日只在自己宮中讀書，抄經，修剪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