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
我沒有接話。
「她說了一些關于你家庭的事情。說你弟弟病得很重，需要你幫忙，你不肯。」王總監轉過頭來看我，「她還說，你的工資大部分都花在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老人身上，問我能不能幫忙勸勸你。」
「這是我的私事，跟工作沒有關系。」
「我知道。」王總監點了點頭，「但她在公司前臺鬧了一個多小時，保安都不好意思趕她。好幾個客戶看見了。公司的形象，多少受了一點影響。」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桂蘭，我建議你，把家里的事盡快處理好。」他的語氣依然和善，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公司最近在做架構調整，每個人的工作狀態都在評估范圍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
如果劉翠花再來鬧一次，我可能連這份工作都保不住。
「還有一件事。」王總監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上個月那個北方區的項目，客戶反饋非常好。但你也知道，這是團隊成果。年終評優的名額，部門里報了小婷。你有沒有什么意見？」
我看著那份文件，上面的署名已經變成了孫小婷的名字。
所有的數據都是我熬了四個通宵跑出來的。所有的分析模型都是我一個人搭的。甚至客戶那邊的對接人，也是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但現在，它上面寫著孫小婷三個字。
我的嘴動了一下，想說什么，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沒有。」
走出總監辦公室的時候，孫小婷正好從茶水間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熱可可。
她看見我，笑了。
「姐，總監找你談了？別太有壓力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對了，北方區那個項目的總結會下周開，總監讓我去匯報，到時候如果有什么數據上的問題，我再來問你哈。」
她端著杯子走了，背影輕快得像是剛中了彩票。
我站在走廊里，指甲掐進了手心。
林可欣從后面走過來，看見我的臉色，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拽進了樓梯間。
「我剛聽說了。**來公司鬧了？」
「上周末。」
「這個老女人是真的不要臉。」林可欣氣得來回踱步，「她還去找了總監？你們總監什么態度？」
「讓我盡快處理家事。孫小婷拿了我的項目去評優。」
林可欣停住腳步，瞪大了眼睛。
「你做的項目？憑什么？」
「憑她是總監的表妹。憑張寶是她老公。」
林可欣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張桂蘭，你到底打算忍到什么時候？」
我靠在樓梯間的墻上，看著頭頂的安全出口標志。
「快了。」
林可欣看著我的表情，想再說什么，最終沒有開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我存了備注但很少聯系的號碼。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樓梯拐角處接起來。
林可欣看見我接電話的背影，注意到一個細節。
我接這個電話的時候，站得很直，聲音和剛才跟她說話時完全不同。
但她聽不清我說了什么，只聽見最后一句。
「這周五。我親自來。」
周三下午，我去醫院看陳淑芬。
藥已經恢復了。不是因為劉翠花良心發現，是我直接去找了院長。
怎么找到院長的，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陳淑芬的氣色比上周好了一些，能坐起來喝半碗粥了。
我坐在床邊，幫她削蘋果。
「蘭蘭，**又來找你了吧？」
「沒有。」
「你騙我。」陳淑芬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心疼，「你以為我不知道？前兩天有個護士跟我說，**來鬧過。」
我沒有抬頭，繼續削蘋果。
「媽，你把自己養好就行。其他的事交給我。」
「你從小就這樣。」陳淑芬嘆了口氣，「什么事都自己扛，從來不跟人說。八歲那年你凍得發紫敲我家門，進來以后也不哭。我給你灌姜湯，你說謝謝阿姨。一個八歲的孩子，規矩得讓人心碎。」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笑了一下。
「那時候不叫規矩，叫沒有別的選擇。」
陳淑芬接過蘋果，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蘭蘭，**讓你捐腎的事，你別答應。」
「媽。」
「你聽我說完。」陳淑芬的語氣很認真，「我活到這個歲數，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無所謂。但你的身體不能出任何問題。你要是為了我的藥費去答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低下頭，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