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我一進門就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桌子中間擺了一盆酸菜魚，熱氣騰騰。劉翠萍親自給我拉了椅子。
「桂蘭來了？快坐快坐，你最愛吃魚了，大姨特意給你做的。」
我坐下了。
劉翠花坐在我對面，臉上的表情是經過精心排練的慈愛，和她三天前踩我爸骨灰時的臉判若兩人。
「桂蘭啊，」劉翠萍先開了口，「**這幾天也急，說話不好聽了一些，你別往心里去。她也是為了你弟弟。你說是不是？」
我夾了一筷子魚肉，沒吭聲。
劉強在旁邊接話。
「就是啊桂蘭。張寶好歹是你親弟弟，一個腎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現在醫學這么發達，捐了一個照樣活。」
劉亮跟著點頭。
「你看人家電視上演的，姐姐給弟弟捐腎，多感人。你這要是捐了，我們朋友圈都給你發，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張桂蘭是個好姐姐。」
我放下筷子，看著劉亮。
「你有兩個腎。你捐一個給張寶，我幫你發朋友圈。」
桌上安靜了三秒鐘。
劉亮的臉漲紅了，干笑了兩聲。
「這不一樣，我又不是他親姐姐。」
「對，你不是。所以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劉翠花拍了一下桌子。
「張桂蘭！你什么態度！大家伙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我轉頭看向她，「你砸了我爸的骨灰盒，停了我養母的藥，然后跟我說為了我好？」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變了。
劉翠萍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桂蘭，**那天確實做得過了，我回頭說她。但是，你弟弟的命是真的等不了了。你那個條件，**的房子，這事**答應不了。那房子是**現在住的地方，讓出去她住哪？」
「那是我爸的房子。」
「**已經不在了。」劉翠萍的語氣變了一點，不再是熱情的大姨，而是一個談判者，「人死了，東西就是活人的。**是他合法妻子，房子歸她，合理合法。」
我看著劉翠萍，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歲那年冬天，劉翠花把我鎖在門外，說家里沒我的飯。我在雪地里站了四個小時。劉翠萍的家就在隔壁，窗戶亮著燈。
她看見了我。
但她沒有開門。
「大姨，」我的聲音很平，「你讓醫院停了我養母的藥，用的是你老公在食堂的關系。對吧？」
劉翠萍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沒什么。」我站起來，「魚做咸了。我先走了。」
身后是一片混亂的聲音。劉翠花罵我沒良心。劉強說現在的年輕人不懂事。孫小婷在小聲跟張寶說什么。
劉翠萍沒有說話。
我走出飯館的時候，看見劉翠萍站在廚房門口，正盯著我的背影。
她的表情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像是在掂量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林可欣的電話。
「查到了。**張德才的那套房子，過戶手續確實是在他去世后辦的。但是，」林可欣壓低了聲音，「**去世前三個月，自己去做過一次公證。公證內容我還沒拿到，但公證處有記錄。」
「繼續查。」
「還有一件事。」林可欣的語氣突然變了，「**去你們公司了。」
我的腳步停了。
「什么時候？」
「今天下午。趁你不在的時候。她找了你們總監，說了一堆你的事。具體說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明天上班可能會有麻煩。」
我站在路燈下面，攥著手機。
路燈的光照下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翠花去公司找總監這件事，比我預想的還要惡劣。
周一早上，我剛進辦公室，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跟我點頭打招呼的同事，今天都在躲我的目光。路過茶水間的時候，兩個人的對話猛地停了，假裝在倒水。
趙玲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條。
「總監找你談話。九點。」
我看了一眼紙條，放進口袋。
九點整，我敲開了總監辦公室的門。
總監姓王，四十出頭，面相和善，做事滴水不漏。他是那種笑著把刀遞給你的人。
「桂蘭，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坐下了。
「周末有個阿姨來找過我。」他沒看我，看著窗外，「說是你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