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號碼。
那時候我還覺得，她好歹是我親媽。
「張桂蘭，我把話說清楚。」劉翠花往前湊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弟弟的命比這個老**重要一萬倍。你今天不簽那個同意書，我明天就來拔她的管子。」
病房里，陳淑芬的聲音傳出來，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蘭蘭，別管我。你別為了我跟**吵。」
我轉頭看向病房里。陳淑芬靠在枕頭上，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上個月又深了一圈。
她不是我親媽，但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在我八歲那年冬天被劉翠花鎖在門外凍了一夜之后，把我抱回家、給我灌了一碗姜湯的人。
我沒有看劉翠花，走進病房，把被子幫陳淑芬掖好。
「媽，藥的事我來解決。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叫**？」劉翠花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又尖又刺，「我才是**！你管一個外人叫媽，你對得起誰？」
走廊里圍觀的病人和家屬都在看，有幾個人小聲議論。
「這女的好兇。」
「那老**怪可憐的。」
「她親閨女不管她親媽，管一個沒血緣的，這事說不過去吧。」
最后一句話，正好讓劉翠花聽見了。她立刻提高嗓門，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
「大家伙兒都來評評理！我養了她三十年，現在她弟弟快死了，她不肯捐一個腎救命！她倒有錢給一個外人治病！這是什么東西！」
沒有人幫我說話。
護士站的一個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最終低下頭，繼續填手里的表格。
我從病房里出來，走到劉翠花面前。
「藥費的事，我會重新找院方談。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你不簽字我就不走！我就坐在這里，坐到你簽為止！」
我沒有再說話。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給林可欣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市中心醫院內科主任，姓周。我要知道是誰批準停藥的，流程走的什么手續。」
發完之后，我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出了住院部。
身后，劉翠花的叫罵聲一直追到了電梯口。
公司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
我八點四十到的工位，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
剛坐下，電腦還沒打開，主管趙玲走過來，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
「桂蘭，上周那個北方區的季度報告，你做好了嗎？」
「做好了。周五就發到你郵箱了。」
「我知道。」趙玲靠在我工位的隔板上，壓低聲音，「但是總監那邊，署名換了。」
我抬頭看她。
趙玲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你也別怪我我只是傳話」的敷衍。
「總監說，這個報告是部門集體成果，署名改成了團隊，排在第一位的是孫小婷。」
孫小婷。比我晚進公司兩年，總監的表妹，平時連一個完整的數據表都做不明白。
「這份報告從頭到尾是我一個人做的。從數據采集到分析框架到最終結論，我加了四個通宵。」
「我知道。」趙玲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后直起身，「但總監已經拍板了。你要是有意見，可以自己去找他談。」
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那份署名被改過的文件，足足看了十秒鐘。
然后我把文件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可欣的消息。
「查到了。那個周主任叫周建業，去年剛調過來的，和**沒關系。是**找了醫院后勤的一個熟人，那個熟人去跟周主任打了招呼。周主任估計不知道內情，只當是家屬要求調整用藥方案。」
「那個后勤的熟人是誰？」
「你猜。你大姨，劉翠萍。她老公在醫院食堂承包了一個窗口。」
我把手機放下來，深吸一口氣。
辦公室里，孫小婷正端著一杯咖啡，笑嘻嘻地和幾個同事聊天。我聽見她說的話。
「那個報告嘛，其實核心思路是我和總監一起定的，桂蘭姐幫忙跑了一下數據而已。」
幾個同事附和著笑了。
沒有人看我。
我把報告收進抽屜，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下一份工作。
中午的時候，我沒有去食堂，一個人坐在樓梯間里吃便利店買的三明治。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的聲音很客氣，客氣得有些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