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她把男寵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帶進家祠，逼我認下。

還真是情深義重。

“陸驚硯。”

謝明昭終于開口。

“把字簽了。”

“今夜是家事，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我抬眼看她。

“難看？”

“你帶著男寵和孩子進家祠，逼我這個正夫替外頭抱回來的孩子騰名分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難看？”

她的眉頭一下蹙起。

“書白不是男寵。”

“他替我擋過刀，也替我照看過府里。”

“這孩子如今無人可依，我總要給他一個交代。”

“你若肯點頭，今晚這事就到此為止。”

“你好自為之。”

我怔了一瞬。

原來她也知道，跟了她多年的人，該有個交代。

那我呢？

我這個陪她從泥里爬出來的人，就活該給別人當墊腳石？

我沒說話。

謝老夫人卻像抓住了理，冷聲道：“聽見沒有？

明昭肯給你這個正夫體面，是念著舊情。”

“你若識相，就把認子書簽了，以后這孩子養在你名下，外頭也只會說你賢德大度。

等這孩子上了族譜，將來謝家家業明昭的香火，也都有人承了。”

“到時候外頭提起你，只會說你識大體。”

“總好過讓人知道，你占著正夫位八年，連個后都留不下。”

這一句一落，后頭那些旁支女眷便都低低附和起來。

“是啊，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懂事。”

“總不能占著正夫的位置，又不給家里留后。”

“明昭如今是什么身份？

多少人盯著她。”

“外頭若知道謝家無后，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是非。”

“書白好心將自己的孩子過繼給公子。”

“以后孩子叫你一聲爹，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真鬧出去，外頭罵的也不是明昭，只會罵你善妒，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我忽然明白了。

今晚根本不是商量。

他們連借口都替我想好了。

我若認，是賢德大度。

我若不認，就是善妒不顧大局害謝家絕后。

好處他們全占。

臟名全由我擔。

我看向謝明昭：“所以，你也是這么想的？”

她抿了抿唇，語氣還是平的。

“驚硯，大局當前，你別鬧。”

“這孩子記在你名下，你依舊是謝家正夫。”

“書白安分，不會跟你爭。”

“明日一早，族里就會把新譜送出去。

你今晚簽了，謝家和你都體面。”

我幾乎被氣笑了。

不會跟我爭？

他人都已經抱著孩子站進家祠了將我男人的體面撕下狠狠踩在腳下，還叫不會爭？

我盯著謝明昭，一字一句地問她：“你口中的大局，是你的官聲，還是這個孩子的名分？”

她眸色微沉。

“都有。”

“我剛晉封，不容有失。

書白和這孩子若一直不清不楚，遲早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只有記到你名下，才最穩妥。”

原來在她心里，我從來不是夫君。

只是她最順手最便宜也最能扛事的一塊擋箭牌。

謝老夫人見我不應，索性把話說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