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你先跟她處兩天，比你見十個副總學到的東西多！不是讓你把她供起來！"
笑聲一收，語氣猛地沉下來。
"你小子聽好。在集團，她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你少拿你在麥肯錫學的那套優越感打量人，聽見沒？"
"嘟"。
掛了。
陸衍舉著手機，在耳邊又停了兩秒。
他轉過來看我。表情從"掃描儀報錯"變成了"系統重新啟動"。
"孟……助理。"他選了個折中的稱呼。
"嗯。"
"他一直這個風格？"
"五年了，一直。"
他"嗯"了一聲，像把這個數字放進了某個暫存區。
然后低頭看了看我手里那瓶礦泉水。
伸手接過去。
擰開，喝了一口。
"走吧。"
2 高中學歷的謎團
*3停車場跟**似的，悶熱里攪著機油和橡膠被烤化的味道。那輛黑色***孤零零地趴在角落，像條曬蔫了的老狗。
我拉開車門，一股熱浪裹著皮革被太陽蒸透了的氣味頂了出來。
陸衍站在車旁，看了一眼這輛和**身家完全不匹配的座駕。
沒吭聲。
"上車吧。"我坐進駕駛座，把四扇車窗全搖下來，"跑起來就有風。"
他沉默了兩秒，把行李箱放進后座，然后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下。
我眼皮跳了一下。
副駕駛。不是后座。
這意味著他把這趟車程定義為"對話"，而不是"被服務"。
要么是好奇，要么是測試。
車子發動，匯進出站的車流，龜速往前挪。沒有空調，只有熱風從車窗灌進來，臉被吹得發緊。
陸衍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腿上，只穿白T，鎖骨那條線被風吹得很清晰。
他沒抱怨。
也沒問為什么不開別的車。
"你跟著我爸多久了？"他忽然開口。
"五年。"
"一畢業就來了？"
"我沒上大學。"我打了一把方向，超過前面一輛公交車，"高中讀完就出來了。"
車里安靜了幾秒，只剩風聲和發動機的嗡嗡聲。
我能感覺到他側過頭。不是瞟一眼，是正兒八經地看著我側臉。
高中學歷。在陸衍的坐標系里，這三個字大概等于外星語言。
他身邊站著的，不是牛津劍橋就是清北復交，最差也是個海外名校的訪問學者。我這學歷出現在他的世界里，約等于便利店里突然擺了一件手工刺繡。格格不入。
沉默的時間比我預想的長。
久到我以為這話題被熱風吹散了。
"我父親是一個把時間拆到分鐘來賣的人。"他終于又開口，聲音放低了一些，"他的每一分鐘都有成本。一個高中學歷的助理能在他身邊待五年。"
他停頓。
"要么，你有某種不可替代的價值。要么，你是他專門安排在我面前，用來測試我反應的一枚棋子。"
我差點笑出來。
這哥們腦子里是不是裝了一個"凡事先建模"的程序？
正好紅燈。我側過頭，第一次正對著看他。
鏡片后面，那雙眼睛很亮，沒有倦意，帶著像在拆一道高分附加題的興致。
"陸先生，您是不是平時總愛看懸疑小說？"
他愣了一下。
"您說的那兩種可能性，劇本都太老了。"我伸手從中控臺凹槽里摸出另一瓶礦泉水，我自己那瓶的備用，擰開，遞給他，"現實沒那么復雜。陸董留我，是因為三年前，他那臺用了八年、系統還是老版的筆記本電腦在開董事會的前一個小時藍屏了。全集團IT部七個人圍著那臺機子大眼瞪小眼，是我用三分鐘從安全模式進去，把他藏在九層文件夾深處的那份加密演示文稿撈出來了。"
我把礦泉水塞到他手里。
綠燈亮了。我踩下油門。
"對了，那份文件的密碼，是他初戀的名字加她的生日。這事兒全公司只有我和他知道。"
陸衍拿著那瓶水，沒擰開，也沒放下。
"您腿上搭的那件西裝，我在雜志上見過同款廣告，紀梵希今年夏季限定，國內售價大概兩萬八。礦泉水有點結露，水珠掉上去會留印子。"我用余光瞄了一眼，"最優方案是，在它滴下來之前，把水喝了。"
陸衍低頭看了看搭在腿上的西裝，又看了看手里微微冒汗的礦泉水瓶。
他沒說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動作有點別扭，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