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楓立于蒼崖之巔，腳下云海翻涌如萬馬奔騰。
腰間三尺青鋒刻著「問心」二字，這是師父在他出師時親手所鐫。
「江湖路遠，莫失莫忘。」
師父臨終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可這一走就是七年。
聶楓摸了摸懷中泛黃的信箋，上面只有一行朱砂小字：「若見血蓮開，速往寒潭來。」
暮春時節，寒潭卻結著薄冰。
聶楓破冰而入時，發現洞壁上刻滿了劍痕，每一道都帶著熟悉的劍意。
冰棺里躺著個白衣女子，眉間一朵血蓮印記與信箋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你來了。」
冰棺突然開啟，女子睜開眼睛時，聶楓手中的劍「當啷」墜地。
那雙眼睛分明是師父的——他永遠記得在雁門關外，師父為救他被毒箭穿喉時，也是這樣溫柔的眼神。
「師父……」聶楓顫抖著伸手觸碰冰面，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
女子抬手與他隔著冰層相抵，掌心露出半截青銅鑰匙：「去青城山，開藏經閣第三層第七個檀木匣。」
青城山的雪比七年前更大。
聶楓在藏經閣找到木匣時，發現里面裝著半塊殘破的玉佩，背面刻著「血蓮教」三個字。
匣底壓著本沾血的《太虛劍訣》，正是師父當年賴以成名的絕學。
更令他震驚的是，書中夾著張泛黃的婚書。
新郎欄寫著「聶楓」，新娘欄卻是寒潭中那女子的名字——蘇挽歌。
日期是七年前的中秋，正是師父失蹤的那夜。
「原來我們早已拜過天地。」
聶楓撫過婚書上的紅泥手印，突然聽見窗外傳來琴音。
循聲望去，山巔亭中坐著個戴斗笠的琴師，膝頭橫放的焦尾琴上纏著半條血色絲巾。
「你可知血蓮教為何而建？」
琴師摘了斗笠，聶楓瞳孔驟縮——這張臉與師父年輕時的畫像一模一樣。
琴師抬手撥弦，雪地里突然浮現出數百具**，每具**心口都插著染血的蓮瓣。
「當年雁門關之役，你師父為救你，答應**教主以命換命。」
琴師指尖掠過琴弦，**瞬間化作齏粉。
「蘇挽歌是教主獨女，她用禁術將你師父的魂魄封入自己體內。」
聶楓終于明白寒潭中那女子為何有師父的眼睛。
他握緊婚書沖向寒潭，卻發現冰棺早已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