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
我幫他撿。
他看見我文件袋里的圖紙，說：“你畫的？這比我見過那些收費幾萬的還干凈。”
那時候我太需要被看見。
他一句話，就讓我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后來他開始給我介紹小單子，都是些預算不高的咖啡角、花店、餐車。活很碎，錢也少，但我認真做。
他總說：“我們一起熬兩年，肯定能出頭。”
我信了。
我把客戶讓給他談，把報價交給他發，把自己的名字往后放。因為他說我不愛應酬，說我太直，容易把客戶嚇跑。
那時候我覺得他懂我。
現在回頭看，那是他把我從前臺挪到**的第一步。
桑蔓坐回椅子上，聲音低得很。
“他也說我太軟，不會跟人談價。”
我看她。
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卻沒有掉眼淚。
“我以前在酒店做甜品師，想開店，家里不太同意。他說我只要負責做喜歡的事，外面的麻煩他來擋。”
桑承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應該想說什么，最后沒說。
桑蔓繼續。
“我那時候覺得他很可靠。”
我點頭。
“我也覺得過。”
這句話落下，桌上安靜了很久。
我們兩個被同一個男人用不同的話哄過，又在同一張桌上被同一批圖紙打醒。
桑承硯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咖啡館裝修現場拍的。
賀臨周站在中央，穿著干凈襯衫，手里拿著一支筆，正指著墻面說話。桑蔓站在他旁邊，認真聽。角落里有一塊木板，上面貼著我畫的展示架細節圖。
我看見圖紙右上角有一滴咖啡漬。
那滴漬我記得。
那天凌晨兩點，賀臨周在我工作間里不小心打翻咖啡。他慌著拿紙擦，我還笑他，說這一滴倒挺像故意做舊。
他低頭吻了我一下，說：“以后我們自己的店，也留一滴。”
我胃里一陣翻。
桑承硯把照片推近。
“他在現場說，這滴咖啡漬是他的個人標記。”
我閉了閉眼。
桑蔓忽然站起來。
椅子被她撞到后面，發出很大的聲音。
“我去給他打電話。”
桑承硯抬手攔住她。
“別現在打。”
“為什么？”
她的聲音發顫。
“我要問他，他怎么敢這樣騙我？”
桑承硯看著她。
“他會先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