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烘焙燈亮著，照在玻璃罐里一排曲奇上。那排曲奇烤得過深，邊緣發褐，像被誰忘在爐子里。
桑承硯開口。
“他給桑蔓看的，不止這張。”
他從身后的文件袋里抽出幾張打印紙，推到桌上。
紙張有些厚，邊緣壓得平整，像被反復整理過。
第一張是咖啡館展示架的設計圖。
線條我一眼認出來。
那是我的手稿。
我的習慣是把角落收口畫成很小的圓弧，避免客人轉身時碰到。圖紙左下角有一塊被裁掉的痕跡，原來那里應該寫著“葉聞溪 3.12 初稿”。
現在簽名位置換成了賀臨周。
第二張是店內動線圖。
第三張是燈光建議。
所有細節都來自我去年給一個舊書吧做的未公開方案。后來客戶預算斷了，方案被擱置。賀臨周當時說，他幫我備份到云盤，免得電腦壞了。
我摸到紙面，指腹發冷。
“這些是他拿給你們的？”
桑蔓抿住唇。
“他說是他做的。”
我看向她。
“你信了？”
她沒有躲。
“我信了。”
這三個字沒有辯解，像一塊很小的石頭落到桌上。
我本來該生氣。
可她說得太直，直得讓我找不到可以刺回去的位置。
桑承硯看著那幾張紙，手指按住杯沿。
“我不信。”
我轉頭。
他把第三張圖抽出來，指了指右下角一處細小的鉛筆印。
“這里有個很淺的‘溪’字。他說是設計軟件留的亂碼。”
我怔住。
那不是亂碼。
我畫手稿時有個壞毛病，思路卡住就會在紙邊寫自己的名字，有時候寫一半就劃掉。那張圖我原稿上確實寫過一個“溪”。
桑承硯抬眼看我。
“所以我讓人查了這張圖最早出現的時間。”
“查到誰了？”
“你。”
我手指壓住那張紙，紙角在掌心里翹起來。
“既然你查到了，為什么不早點找我？”
他沒有馬上回答。
吧臺冰箱發出低低的嗡聲。
桑蔓轉過臉看他，眼里也有疑問。
桑承硯把杯子往旁邊推了半寸。
“我找過。”
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
一個陌生號碼連續撥過我五次，時間在三天前晚上。
我看著那串數字，喉嚨忽然發堵。
三天前晚上，賀臨周來我家樓下，給我送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