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碰巧？”
溫晚寧笑起來，這個笑容讓我想起那天她拿著菜刀向我走來的樣子——嘴角上揚，眼底是空的。
“她坐在你的對面，你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她對你笑了四次，你對她說了十七句話。”
我盯著溫晚寧的眼睛。
脊背上的寒意更深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啊。”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溫柔，像是**間的耳語。
“不只是那天。你上班的時候，我做完了家務就會去醫院對面的咖啡廳坐著。你的診室窗戶朝東，下午兩點到四點，陽光會照進去，你會站起來拉窗簾。你習慣用右手拉窗簾，左手撐在窗臺上。你做手術的時候，手術室的觀察窗是單向玻璃，但我有辦法進去——”
“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她認真地糾正我，“是守護。”
我松開了她的手腕。
信息量太大了，我的大腦在進行高速運算，嘗試把所有的新數據納入分析模型。
一個結論正在逐漸成型——溫晚寧對我的監控，比我想象的要深入得多、系統得多。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偏執。
這是長期計劃的、精細執行的、全方位無死角的控制。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問。
“結婚第一天。”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你給過我一把家里的鑰匙，我也去配了一把醫院的值班室鑰匙。你有一次值夜班把鑰匙落在值班室，我趁你查房的時候印了模子。”
“我的手機？”
“每周清理一次。你的解鎖密碼是871204，是***的生日，雖然你從來不會主動給她打電話。”
“我的社交賬號？”
“密碼你知道的，就是解鎖密碼。我每天都會登錄檢查，所有的好友申請我都會先過濾一遍。上個月有一個醫學院的學妹加你，我替你拒絕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有種理所當然的從容，像是在匯報今天做了哪些家務。
我沉默了。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憤怒——雖然我能感知到這兩種情緒正在我身體深處的某個角落里悄悄滋生。我沉默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讓我無法忽視的事實。
溫晚寧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邏輯是自洽的。
在她的世界里，這一切都是合理的、必要的、甚至是愛的表現。
而我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你有沒有想過，”我終于開口，“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了這些，我會怎么想？”
溫晚寧歪著頭看我，表情認真而好奇。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我不能感知到那種情緒。”
“那你現在是什么感覺？”
我想了想，在有限的情緒詞匯庫里搜尋最準確的表述。
“心跳加快了，”我說，“每分鐘大概九十到一百下。瞳孔應該也有輕微放大。手掌在出汗。”
我攤開手掌給她看，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汗。
“從生理指標來看，應該不是憤怒。更接近恐懼，或者……”我停頓了一下，“興奮。”
溫晚寧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種亮法讓我想起夜間出沒的貓科動物，瞳孔放大到極致，幾乎占滿了整個虹膜。
“你對我有感覺了。”她用的是陳述句，但語氣里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東西。
“我不確定。”
“我確定，”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要碰上了，“沈渡，我嫁給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我花了三年時間，在你的牛奶里下藥，在你的手機里裝定位，跟蹤你上班下班，趕走每一個試圖接近你的女人——”
“但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她忽然抓住我的衣領，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嬌小的女人，“那些藥只是讓你睡得沉一點，我不會給你吃傷害身體的東西，我舍不得。我只是想讓你離不開我，想讓你習慣我的存在，想讓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我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腦勺，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里。
這是一個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我的大腦沒有下達指令，我的手臂自己動了。像一個獨立于意識之外的生物，做出了某種我無法用邏輯解釋的選擇。
溫晚寧的身體僵住了。
她埋在我的胸口，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