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我知道。”她的聲音還是軟軟的，“她找你什么事呀？”
“問一個病人的術后方案?！?br>“哦?！彼ｎD了一下，“她是女的?！?br>“是女的?！?br>“長得好看嗎？”
這個問題讓我短暫地沉默了兩秒。
“不知道，”我說，“沒注意過?！?br>這是實話。在我眼里，人的長相只有“正?！焙汀坝忻黠@病變特征”兩種區別。周醫生長什么樣子，我真的沒有概念。
車內安靜了片刻。
然后溫晚寧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很滿意這個答案。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這不是正常夫妻之間的對話。即使是我這種對情感極度鈍感的人，也能察覺出其中的異常。
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或者說，我隱約覺得，一旦問出口，某種平衡就會被打破。
而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打破平衡之后的局面。
回到家，溫晚寧去洗澡。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無意間掃到茶幾上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我本沒有窺探他人隱私的習慣，但那條消息直接顯示在鎖屏界面上，發信人的備注名是“老公”。
老公。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鐘。
溫晚寧手機里，“老公”這個備注名對應的號碼，不是我的。
發來的消息內容是：“寶貝，今天下雨，記得帶傘，別感冒了。”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翻到溫晚寧的號碼，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晚寧?！?br>幾乎是同時，茶幾上她的手機屏幕又亮了，通知欄里彈出一條微信——發自我的號碼，備注名是“沈渡”。
不是“老公”。
是“沈渡”。
我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吊燈是溫晚寧選的，暖**的燈光，她說這樣顯得家里溫馨。我當時的回答是“隨便”，因為對我來說，白光和黃光唯一的區別就是色溫不同，而色溫不會影響照明效果。
但此刻，暖**的燈光照在我臉上，我忽然覺得有些晃眼。
溫晚寧從浴室出來，裹著浴袍，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她一邊擦頭發一邊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到我旁邊，把頭靠在我肩上。
“老公，你下周三值班嗎？”
“不值。”
“那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了?！彼銎鹉樋次?，眼睛彎成月牙，“我學了一道新菜，做給你嘗嘗。”
“好。”
我的回答短促而平淡，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反而很開心地蹭了蹭我的肩膀，然后起身去吹頭發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背面。
她在外面有人。
這個認知像一條冷冰冰的數據，被我的大腦接收、處理、歸檔。理論上，作為丈夫，我應該感到憤怒或者被背叛的痛苦。但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干燥溫熱，心跳每分鐘六十八下，一切正常。
沒有憤怒，沒有痛苦，甚至連不適都沒有。
我只是感到困惑。
如果她在外面有別的男人，為什么要嫁給我？
如果她需要的是感情，為什么要選擇一個給不了她感情的人？
這不合理。
但溫晚寧沒有給我繼續思考的時間。吹完頭發，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我手邊。
“老公，喝杯牛奶，助眠的。”
我看著那杯牛奶。白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動，表面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謝謝?！?br>她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轉身回了臥室。
我端起杯子，湊到嘴邊，然后停住了。
牛奶的味道不對。
很細微的差別，普通人可能根本嘗不出來。但我的味覺從小就比常人敏銳，那種淡淡的、不屬于牛奶的苦澀味，在我的舌根處蔓延開來。
我把杯子放下。
這杯牛奶里有東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絕對不是糖或者蜂蜜。
那一瞬間，很多被我忽略的細節突然串聯起來——我最近總是睡得很沉，沉到早上鬧鐘響三遍才能醒。
對于一個常年淺眠的人來說，這很不正常。還有幾次，我早上醒來的時候頭隱隱作痛，像是被什么重物碾過一樣。
我以為是工作太累了。
我看著床頭柜上那杯沒喝完的牛奶，把它倒進了馬桶。
按下沖水鍵的時候，我看著那些乳白色的液體打著旋消失在下水道里，心里生出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