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忍克制的陸時寒忍到極致,直接將人從三樓推了下去。
年少的他,默默為我擋下所有陰暗,獨自扛下所有風波。
“陸時寒。”我再次輕聲喚他。
“嗯。”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怕人觸碰?”
車子駛離高架,拐進一條陌生靜謐的小路。他打亮轉向燈,車速緩緩放緩。
沉寂幾秒后,他終于開口,字句輕得像嘆息,卻重得砸在我心上。
“從你被親生父母接走的那天。”
他將車穩穩停在路邊,轉頭看向我。
密閉的車廂昏暗安靜,唯有儀表盤冷白的微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條,襯得他眼底情緒晦澀難辨。
“你五歲那年,被親生父母帶回新家。我站在孤兒院的鐵門后,整整守了一天。院長強行拉我回去,我情急之下,狠狠咬了她一口。”
“那天夜里,我**逃出孤兒院,在陌生的街巷里找了你三個小時,終于找到你家樓下。”
“我看見**媽抱著你站在陽臺看星星,你穿著一身我從未見過的粉色睡衣,笑得無憂無慮。”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藏著多年無人知曉的酸澀。
“我沒有上前,沒有按門鈴。我就站在樓下,看著你被別人呵護、被別人偏愛。然后,我一個人原路走了回去。”
他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方向盤,動作緩慢,帶著經年的執念與落寞。
“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任何人碰到我,我都會生理性胃痙攣。”
車廂靜得仿佛沉入深水,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重量。
我拿起中控臺上的創可貼,輕輕覆上他流血的虎口。這一次,他沒有躲,乖乖任由我動作。我小心翼翼貼好膠布,用指腹一點點抹平邊緣的褶皺,溫柔撫平他多年的防備。
“以后別躲了。”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是我哥,世人皆可避,唯獨我,你不必。”
他喉結劇烈一動,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隱忍多年的情愫幾欲沖破桎梏。
片刻后,他重新發動車子,聲音依舊平淡:“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他未曾言說目的地,我也從未追問。
從小到大,向來如此。
他帶我走,我便安心跟。
從破敗的孤兒院,到溫暖的養父母家;從養父母家,到陌生的親生父母家;從青澀的大學校園,到未婚夫為我安置的公寓……
我人生輾轉的每一處落腳點,皆是他親手為我安頓。
這一次,亦是如此。
只是我不知道,前路是救贖,還是一場覆水難收的絕境。
若明日尚有天光,我尚有余生,皆因他從未缺席。
第二章 舊房子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老舊的六層居民樓前。
斑駁的八十年代馬賽克瓷磚外墻大半脫落,露出內里灰暗的墻體,滿是歲月侵蝕的痕跡。樓道口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僅剩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散發著慘淡微弱的白光,照亮狹窄陡峭的樓道。
“這里是哪里?”我輕聲發問。
他沒有作答,徑直熄火下車。我緊隨其后,踩著斑駁的水泥臺階緩步上樓,鞋底與石階摩擦,發出單調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層層回蕩。
行至三樓,他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前駐足,從口袋摸出一把老舊鑰匙。
鎖芯早已銹蝕卡頓,他擰了數次,才終于聽見“咔噠”一聲輕響,門應聲推開。
屋內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他抬手在墻面摸索良久,才觸到老舊的開關。
白熾燈驟然亮起,昏黃的光暈籠罩全屋,燈罩積著厚厚的灰塵,光線朦朧又暗沉。客廳狹小簡陋,家具盡數被白布遮蓋,布面落滿經年的浮塵,寂靜荒蕪。
可唯獨一面墻,一塵不染。
整面墻壁整齊貼著三排照片,用透明膠帶仔細固定在泛黃的墻紙上,規整得一絲不茍。
照片里,全是我。
五歲缺牙大笑的模樣,六歲登臺領獎的青澀,七歲游樂園舉著棉花糖的歡喜,八歲校園奔跑的身影……一路順延,歲歲年年,直至二十三歲。
每一張照片,都隔著距離。
或是馬路對岸,或是人群縫隙,或是操場鐵絲網之外。拍攝的人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樹是哥哥,樹不會走》,講述主角我陸時寒的甜蜜故事,作者“枕書知意”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 試衣間婚禮前夜。我立在試衣間的落地鏡前,一襲白紗貼身裹攏,兩米長的裙擺溫柔鋪展在地,像揉碎的月光靜靜漫開。隔壁隔間的伴娘低聲討論著明日堵門的紅包數額,細碎的笑聲隔著單薄的木板墻透進來,悶沉沉的,像隔了一層薄霧。咔噠。門鎖輕響。進來的不是伴娘。陸時寒推門而入,反手落鎖,隔絕了外界所有細碎的聲響。“哥?”我心頭微怔,下意識抬手向上提了提婚紗領口,語氣帶著猝不及防的慌亂,“你怎么——”他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