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樣子，讓我心口一緊。
"你覺得是什么？我在替你報復？還是我爸為了幫你出氣，動用了整個集團的資源？"
我說不出話。
這正是在我腦子里攪成一團的東西。
"我不知道。"
我重新坐回去，雙手撐著桌沿。面碗的熱氣小了。
"我只知道，跟我睡了三年的人，可能隨手就能攪動上億的資金。而我對此什么都不清楚。"
"你對此不清楚，是因為它跟我們的生活無關。"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落得準。
"我跟你結婚，是因為我想跟你結婚。我的家庭，在我認識你之前就存在了。它沒影響我們談戀愛，沒影響我們結婚，為什么現在要翻出來當問題？"
"因為它已經在制造問題了！"
我的聲音終于大了。
"我的工作沒了！不是因為我干得差，不是因為公司真的不需要我，是因為上面有人想騰位子！結果我被裁完，你家的公司發了一紙公告，全行業的人都在看！你知道以后別人怎么看我嗎？靠老婆的人。吃軟飯的。一個掛在沈家名下的附屬品。"
這些話沖出來的時候帶著好幾天的悶氣。
悶的不光是被裁，是自己搭建了三年的生活，在更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沈若晚沒打斷我。
等我喘著氣停下來，她才開口。
"所以你害怕的不是我的家庭，是這個家庭帶來的不確定，以及你覺得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東西可能全靠了別人。對嗎？"
我愣住。
"明舟，你的工資，你的房貸，你的九十多份報告，全是你拼出來的。我從來沒有用家里的關系碰過你的工作。這次是意外。瀚辰自己有問題，蓄謀裁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沒有你，憑他們內部的那些賬目，遠洲投委會遲早要亮紅燈。"
她頓了頓。
"至于別人怎么看你，那是別人的事。你自己怎么看你自己，才是真的。"
邏輯完整。無懈可擊。
但我心口那個疙瘩沒松開，反而越擰越緊。
"那個好呢？"
我的聲音啞了。
"我告訴你我被辭退，你回一個好。"
她看了我幾秒。
然后嘆了一口氣。那一下透出來的不是不耐煩，是真正的倦。
"當時在評審會上。看到消息了，知道你難受，但走不開。我想著先回一個字，回家再好好講。就一個好，意思是我知道了，晚上說。"
合理的解釋。
正常夫妻之間的溝通誤差。
但就是覺得不對。
那六分鐘。那精準的公告。方總監電話里的驚慌。韓哲說的公司**。
這些碎片，真能用"巧合"和"正常流程"穿起來？
沈若晚伸手，似乎想碰碰我的手臂，到半路又收了回去。
"給你點時間，也給我點時間。瀚辰那邊的事，集團會有正式流程去處理。你的工作，如果你不想跟我家沾邊……"
"不用。"我生硬地截斷她，"我自己找。"
她點了點頭。
"面重新熱一下再吃。"
她起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沒回頭。
"明舟，有件事，你應該知道。"
我的心一下提起來。
"遠洲對瀚辰，不只是暫停投資。"
她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平，穩，底下像有一道暗流。
"投資委員會啟動了對瀚辰的全面盡職調查。初步反饋顯示，瀚辰在上一輪融資中有數據虛報的嫌疑，幾個核心產品的注冊批件歸屬也存在爭議。"
我沒動。
"我父親很不喜歡這類公司。"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半張臉被過道的燈光照著。
"他讓投資部的人轉告瀚辰董事長，如果調查結果坐實，遠洲不但撤回投資意向，還會考慮啟動**流程。"
她轉過臉看我。
那個眼神里有交代的坦率，有說不清的東西。
"方總監他們急，是有道理的。他們可能很快就不是你的前上司了。"
她走進臥室，門輕輕合上。
我一個人坐在飯桌前。
兩碗面都涼了。
強制**。
沈重遠。
那個我只在極少數財**章里瞥到過名字的人，因為我被裁了這件事，要**一家估值幾十億的公司？
不對。
沈若晚說是因為瀚辰自己不干凈。
我只是根引線。
但引線是偶然落在那個位置的嗎？
六分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