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的紙質卷宗上劃過一行字：“林嶼，男，28歲，美術學院速寫教師，2021年4月13日凌晨零點17分失聯。最后有效通訊記錄：2021年4月12日23:58，主叫號碼139****7721，被叫方為‘梧桐路7號‘守夜人’便利店’，接線員登記為夜班員工陳建。”

陳建聽見自己名字被念出來時，喉結猛地一跳，像吞下了一顆滾燙的玻璃珠。“我沒接過。”他說，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擦過木紋。不是抵賴，而是記憶的斷層太深——那一年四月，***在市二院ICU的呼吸機管路里艱難起伏，他蜷在病房外長椅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靜音鍵早已被拇指按出淺淺的凹痕。

**沒質疑，只抬手調出內網通話溯源系統。屏幕幽光映亮他眉骨：“號碼歸屬本市，但已于2021年4月14日注銷；通話時長0秒，未接通，自動轉入語音信箱。”他頓了頓，“系統顯示：留言已存檔，但原始音頻文件因服務器升級丟失。”

陳建立刻翻出自己那臺舊安卓機——屏幕裂痕如蛛網，壁紙還是三年前母親出院時拍的合照。他點開“語音備忘錄”文件夾，又切到“已刪除項恢復”，再連上電腦用數據恢復軟件逐幀掃描……沒有。那條本該躺在深夜寂靜里的聲音，像一滴水墜入沙漠，連蒸發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就在此刻，林晚從帆布包深處取出一個硬殼本。牛皮紙封面已被摩挲得發軟，邊角卷曲泛棕，鎖扣銹跡斑斑。她輕輕掀開——第37頁，一張鉛筆速寫靜靜伏在那里：梧桐路7號便利店門頭，藍底霓虹燈牌，“守夜人”三字清晰，“便”字最后一橫卻斷在半空，仿佛被誰用橡皮狠命擦去，只余一道倔強的虛線。右下角，一行極細的鋼筆字如呼吸般浮起：“2021.04.12，陳建值夜班，未應答。”

“這是我哥的寫生本。”她開口，聲線輕顫，卻奇異地沒有斷裂，“他總說，便利店是城市最誠實的瞳孔——白晝收容匆忙，深夜才袒露疲憊。而夜班的人，眼窩里的陰影、指節上的凍瘡、呵欠里未散的藥味……都是活生生的素描對象。”她指尖撫過畫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