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動作。
"多少條過了復核？"
"一百七十三條進入深度核查。"他翻開文件，推過來一頁紙，"前二十名，你看看。"
我低頭掃了一眼。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錢德發。
關聯物業23處。累計風險評分97.4。紅色預警。預估逃稅金額區間：198萬-246萬。
排在后面的還有十幾個名字，評分從90到75不等。
我抬頭看他。
周建國摘下老花鏡，用鏡布擦了擦，語氣很平："這個錢德發，名下物業分布在四個區，登記方式非常分散，有的掛他老婆名字，有的掛他侄子。如果不是你建的那套關聯模型，靠傳統人工排查，三年都未必能拎出這條線。"
我沒吭聲。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不說話？"
"周科，"我斟酌了兩秒，"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您說。"
"說。"
"錢德發，是我現在的房東。"
周建國捏著老花鏡的手頓了一下。
他盯著我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后把老花鏡重新戴上，翻回那頁紙，低聲重復了一遍："你的房東。"
"對。馨安苑3號樓，整棟樓都是他的。我在那里租了三年。"
沉默了幾秒鐘。
"你為什么不在上報數據的時候做個利益回避**？"
"因為我做的是全量篩查，錢德發只是十萬條數據里的一條。我的模型對所有數據一視同仁，沒有做任何人為干預。**不**，結果都一樣。"
我把筆記本電腦打開，調出建模日志，推到他面前。
"您可以查日志記錄，每一條數據的清洗、關聯、評分過程全部可追溯。錢德發的數據我沒有單獨處理，也沒有修改權重。他被標紅，是模型跑出來的客觀結果。"
周建國逐行看了幾分鐘日志，一言不發。
最后他合上了電腦蓋，靠在椅背上。
"行。日志我會調走做封存備查。從今天起，錢德發這條線的后續核查，你不再參與具體執行層面的工作。你只負責維護模型和系統，不碰個案。"
"明白。"
"還有，"他看著我，"你說的那個漲租的事——"
"消息群里傳開了。"我說，"不只是我，整棟樓的租戶都收到了通知。漲800，不接受就搬。"
周建國沒說話，端起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