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租戶干的事。五樓那個做奶茶店的小姑娘退租時，被扣了4000塊，理由是墻面有釘眼、地板有劃痕。小姑娘在樓道哭了半個小時，錢德發站在電梯口看手機，表情比門口那只貓都淡。
我沒回消息，放下手機，吃完了那碗沒滋沒味的面。
洗碗的時候，水龍頭又開始漏水。擰緊了依然滲，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水槽上，節奏均勻得像倒計時。
這個水龍頭報修過三次。第一次錢德發說讓我自己找人修，費用自理。第二次我又報了，沒人回復。第三次他回了一個字：嗯。然后沒有然后。
我卷起袖子，從陽臺雜物箱里翻出生料帶和扳手，自己給閥芯纏了幾圈，擰回去。水不漏了，手腕上蹭了一道銹。
擦干手，坐到那張一米二的折疊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電腦是公司配的，但我自己加了一塊移動硬盤。
硬盤里有兩個文件夾。
一個叫"個人資料備份"。
另一個叫"安居數據底稿"。
我打開第二個文件夾，點進一份標注著日期的Excel表格。表格里密密麻麻排列著物業編號、產權人信息、租賃登記狀態、消防驗收記錄、**申報比對結果。
光標停在編號MH-2019-0374那一行。
產權人：錢德發。
關聯物業：23處。
消防驗收：未通過（違規隔斷7處）。
租賃登記：18處未備案。
申報租金收入：0。
我盯著那一行數據看了五秒鐘，退出表格。
六個月前，市住建局通過第三方數據服務平臺采購了一批城市租賃市場的數據分析項目。我所在的公司中標了其中的一個子包——全市住房租賃合規性篩查建模。
我是這個項目的核心建模分析師。
公司對外的名頭是"科技公司數據組"，簽的是虛化了甲方名稱的框架委托書，加了保密協議，做完交付就行，不在住建局辦公，不掛住建局的工牌。甲方***是住建局稽查科科長周建國，每兩周跟我碰一次進度。
全市數萬條租賃物業數據從我手上過，清洗、比對、建模、輸出異常名單。
我沒想到，跑出來的紅色預警名單里，第一個被系統標紅的人，就是我自己的房東。
23套房。分散在四個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