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在錢德發本人和他妻子、侄子名下。其中17套存在違規隔斷改造。全部未**租賃備案。過去五年的個人所得稅申報中，租金收入一欄填的是零。
往保守了估算，五年累計逃稅金額超過兩百萬。
我第一次看到這組數據的時候，坐在公司工位上，盯著屏幕，好半天沒出聲。
然后我按照項目流程，把這條數據和其他所有異常數據一起打包，上傳到了交付系統。
沒有做任何特殊標記，沒有單獨提交，沒有額外附注。
我只是一個數據分析員，負責跑模型、輸出結果。怎么處理，是住建局的事。
但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推開門的那一刻，看著頭頂那盞忽閃忽閃的廉價吸頂燈，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在翻攪。
三年了。我每個月按時交租，從不拖欠，從不投訴，水龍頭自己修，墻皮掉了自己補，上下水堵了自己通。
可他連一個正式的租賃備案都沒給我做過。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我住在一套"不存在"的出租房里。
今天，這位把我當成空氣一樣的房東先生，給我發來了漲租通知。
我關上電腦，把移動硬盤拔下來，放回抽屜。
手機上的消息還亮著。
我打了四個字發過去："知道了。"
沒說租，也沒說不租。
窗外，這座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寫字樓的光從二十層往上亮著，像豎起來的金條。街道上外賣騎手的車燈一串一串地穿過路口，帶著倒計時過日子的焦灼。
我關了燈，躺在一米五的床上，天花板有一條裂縫從正中歪歪扭扭延伸到墻角。
這條裂縫我盯了三年。
我閉上眼。
腦子里反復閃過那個Excel表格里的數字。
23套房。五年。零稅。
錢德發，你不認識我。
但我認識你。
從每一個物業編號，到每一筆沒有申報的租金。
你發了一條消息，想從我口袋里再掏走800塊。
你不知道你面前這個交不起房租的租客，手里握著一份什么樣的東西。
這個念頭游過腦海，不帶任何快意，只有一種冰涼的、沉甸甸的確定感。
我翻了個身。
決定先睡。
明天還要上班。
第二章
早上七點四十，地鐵二號線，車廂里塞得像罐頭。
我右手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