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藥鋪，冰河。

藥鋪老板已經很老了，卻還記得那年雨夜。

他說：“是個小姑娘來買藥，人瘦瘦的，眼睛倒亮得很，身上沒錢，拿了只銀鈴換。”

蕭珩問：“小姑娘？”

老板道：“是啊，穿著男裝。可我活了這么大歲數，也不是沒見過姑娘扮小子。”

蕭珩站在那里，許久沒有說話。

他又去了冰河。

老船夫說，當年有個少年拖著重傷的人過河，右腿泡壞了，后來走路總慢半步。

蕭珩想起宮宴雨夜，我扶著侍女走得很慢。

顧硯笑我京中貴女受不得雨。

他那時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最后，蕭珩在雁回關外的荒草坡上，看見一塊小碑。

碑很舊，被草遮了半截。

上面刻著五個字。

沈玉郎之墓。

那是我回京后親手立的。

我不是假死。

我是親手把沈玉郎埋了。

因為沈棠玉不能做沈玉郎。

鎮國公府嫡女不能在邊關與一個落難少年相依為命，不能混跡軍營，不能提刀**，不能把半條命丟在雁回關。

所以我給沈玉郎立了墓。

告訴自己，從此以后，那半年就當作死了。

蕭珩在碑前跪了很久。

聽說那天下了大雨。

他跪到天黑，滿身泥水，誰勸都不起。

后來他帶回一只銀鈴。

是藥鋪老板從舊**里翻出來的。

鈴身已經發黑，聲音也啞了。

那是我的。

蕭珩回京那日，正趕上顧硯向他提了一件事。

他說：“我不想再叫顧硯了。”

蕭珩看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顧硯還不知道他已經去過雁回關。

他笑道：“沈玉郎這個名字，我用慣了。”

“王爺若真認我，便替我改回去吧。”

蕭珩沒有說話。

顧硯繼續道：“從今以后，我就叫沈玉郎。”

蕭珩忽然問：“你配嗎？”

顧硯一怔。

蕭珩將那只發黑的銀鈴摔在他面前。

鈴聲沉啞，在地上滾了兩圈。

顧硯臉色瞬間變了。

蕭珩盯著他：“雨夜，藥鋪，冰河，左腕暗號，肩后箭傷。”

“你知道幾件？”

顧硯沉默。

蕭珩步步逼近。

“誰教你的？”

顧硯笑了一聲。

事到如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