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輕，“這宮里，不是吃人，就是被吃。我選前者。”
賬，我查了。
但這只是開始。

第三章 · 燈影
宮宴定在三日后。
我其實不太想去。那天從鳳儀宮回來，我就開始發低燒，喉嚨像塞了團棉花，頭也昏沉沉的。太醫來看過，說是染了風寒，開了幾服藥，囑咐靜養。
但蕭珩來了，站在我殿門口，不肯進來，也不讓宮人通報。我正靠在榻上喝藥，一抬眼，就看見他站在珠簾外，玄色常服襯得他臉色愈發冷淡。
“戌時三刻，宮宴。”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北狄使團在，你必須到場。”
我放下藥碗，碗底和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嗯。”我應了一聲，沒問他這幾天去了哪兒，也沒問為什么“必須到場”。
他沒再說話，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珠簾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青荷紅著眼圈過來：“娘娘，您還發著燒呢，要不跟殿下說說……”
“說什么？”我打斷她，重新端起藥碗，一口氣把苦得發澀的藥汁灌下去，“說我不舒服？他會說，那就忍著。”
宮宴設在臨湖水榭。九月的夜風帶著股子潮氣，吹在臉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我裹著厚重的太子妃翟衣，層層疊疊的錦繡壓得人喘不過氣，里頭卻還在冒虛汗——燒還沒退。
水榭里燈火通明，絲竹聲聲。皇帝坐在上首，皇后陪在一側。下首左邊是皇室宗親和王公大臣，右邊是北狄使團，約莫二十來人，個個虎背熊腰，穿著皮毛衣裳，與滿殿錦衣華服格格不入。
我和蕭珩坐在皇子席的首位。他今日穿了絳紫蟒袍，金冠玉帶，倒是人模狗樣。只是從坐下到現在，他沒看我一眼，也沒說一句話。
酒過三巡，北狄那幫人喝多了就開始鬧。
為首的北狄王子拓跋宏，約莫三十來歲，一臉絡腮胡子，舉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生硬的官話說：“皇帝陛下！大梁的酒好！美人也好！”他目光掃過女眷席，最后落在我身上，咧嘴一笑，“早就聽說太子妃賢良淑德，是我們草原上最敬重的女人！不知太子妃，可敢跟我們草原上的女人比一比騎射？”
滿殿驟然一靜。
所有目光都像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