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若是按宮規，議論朝政、挑撥主仆，該掌嘴五十，發配浣衣局。”
他沉默了。空氣像是凝固了，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一滴，兩滴。
良久，他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沒什么笑意。
“好，很好。”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頓了頓，卻沒回頭，“沈微，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東宮的規矩……你最好真的懂。”
他走了。
我重新坐回鏡前，拿起小刷子，繼續涂另一只手的指甲。鮮紅的顏色在燭光下閃著暗沉的光。
青荷戰戰兢兢地進來，小聲說：“娘娘，殿下回去后，摔了一套汝窯茶具。”
“知道了。”我吹了吹未干的指甲，“收拾一下，我倦了。”
也好，讓他習慣一下。這東宮的主子，不止他一個。

第二章 · 漣漪
那場風波之后，東宮安靜了許多。
太安靜了，反而讓人不安。宮人們見了我，都低著頭快步走過，問安的聲音比蚊子還小。連院子里那幾棵老槐樹，似乎都長得比往日拘謹些。
蕭珩開始躲著我走。有時候在廊下遠遠看見，他會頓一下，然后轉身從另一條路走。我知道，他在冷我。男人嘛，剛買的刀就想立刻砍柴，結果刀還會咬手，面子上掛不住。
我不急。我讓青荷把東宮近三年的賬冊都搬來，堆了滿滿一桌子。白天看賬，晚上就著燭光繼續看。賬面很干凈，干凈得過分——進出都有據**，數額嚴絲合縫。但越是完美，越有問題。
第五天，我照例去鳳儀宮給皇后請安。
一進殿，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平日里請安，妃嬪們三三兩兩說著閑話，今天卻安靜得出奇。德妃坐在皇后下首，一身絳紫宮裝，頭上戴著一支赤金點翠鳳釵——那是去年番邦進貢的貢品，皇帝獨獨賞了她。
“太子妃來了。”德妃抬起眼皮，笑得一臉菩薩相，眼里卻沒什么溫度，“快坐。這幾日可還適應？東宮事務繁雜，若有不懂的，盡管來問本宮。”
我規規矩矩行禮，在下首坐下：“謝德妃娘娘關懷，妾身尚可應付。”
“那就好。”德妃抿了口茶，悠悠道，“太子妃瞧著是頂穩重知禮的，前幾日那事……到底是年輕，火氣大了些。”
滿屋子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