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所有妃嬪都低著頭，假裝喝茶，耳朵卻豎得老高。
德妃繼續道：“陳嬤嬤畢竟是太子的乳母，從小看著太子長大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這么打發了，怕是寒了東宮老人的心。這東宮后院，終究是殿下的后院，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女人家，還是得以柔順為本，你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漂亮。表面上是在勸我，實際上一句“東宮后院是殿下的后院”，就把我和蕭珩對立起來了；一句“寒了東宮老人的心”，是在指責我不得人心；最后那句“以柔順為本”，更是直接點我“不柔順”。
我若順著她說，就是認慫，往后在東宮更抬不起頭；我若硬頂，又顯得我不識大體，頂撞長輩。
進退兩難。
我垂著眸，指尖在溫熱的茶盞邊上摩挲了一下。茶是上好的云霧，熱氣蒸騰，模糊了杯沿的花紋。說實話，我當時心里是有點發緊的。德妃是四妃之首，育有三皇子，在宮里經營多年，樹大根深。而我，不過是個剛嫁進來五天、就把太子得罪了的太子妃。
我深吸一口氣，抬眼時換上那副標準的恭順笑臉——嘴角上揚三十五度，眼尾微彎，目光溫順而不呆滯。我練了十幾年，早已爐火純青。
“娘娘教訓的是，”我聲音放得又軟又輕，像是真的在反省，“妾身聽著，心里直打鼓。回去后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德妃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我繼續道：“后來我想，光想沒用，得做點實事。既掌了中饋，總得為殿下分憂。于是就把東宮近三年的賬冊都翻出來，連夜對了一遍……”
德妃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我蹙起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別的倒也罷了，有兩處實在蹊蹺。一是殿下書房用的松煙墨，那是殿下批閱奏章、處理政務要用的，去年采買的價格，竟比市價高了三成有余。二是漿洗房，每年報損的蜀錦料子，數目也對不上。蜀錦是貢品，一匹價值百金，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好的單子，雙手呈上：“這兒是妾身理出來的疑點，還有采辦、漿洗兩處經手人的名單。妾身愚鈍，不敢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