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蹲在劇組門口的臺階上，啃著一塊錢一袋的干脆面。
秋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從身邊刮過，他縮了縮脖子，把衛衣**往頭上拽了拽。旁邊蹲著一只橘貓，圓滾滾的身子擠在他腿邊，正用爪子扒拉他手里的干脆面袋子。
“肥波，這是我今天的午飯。”宋北護住袋子，“你再胖下去，連門都鉆不進去了。”
橘貓“喵”了一聲，眼神里滿是嫌棄。
宋北嘆了口氣。
他已經在這個劇組門口蹲了三天了。三天前，經紀人劉姐打電話說這邊有個龍套角色，臺詞就兩句——“報告隊長，人跑了。是！”——一共六個字，片酬三百塊。
三百塊啊。
宋北掰著手指頭算過，夠他和肥波活一個星期。
問題是，他連這個角色都沒撈著。
副導演看了一眼他的試鏡，眉頭皺得能夾死**：“你這表情怎么回事？讓你演驚慌，你演得跟便秘似的。下一個！”
宋北當場就懵了。
他真覺得自己演得挺好的啊，那驚慌的表情多到位，他還特意對著鏡子練了一下午呢。
“喵。”肥波的爪子終于伸進了干脆面袋子，勾出一塊碎面塞進嘴里。
“你倒是吃得香。”宋北把剩下的干脆面全倒進嘴里，拍拍手站起來，“走吧，回去再看一遍《演員的自我修養》，明天還有個廣告試鏡呢。”
肥波翻了個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來，跟在他**后面。
一人一貓沿著馬路往回走。
宋北的房子在城中村，一個月八百塊的房租，不帶衛生間，公共廁所在一樓。他住在頂層六樓，每次爬樓梯都能聽見肥波在后面喘粗氣。
“你能不能減減肥？看你喘的。”宋北回頭看了一眼。
肥波趴在樓梯上，用一種“你再逼我我就死給你看”的眼神瞪著他。
宋北無奈，彎腰把肥波抱起來。
這只死貓，少說得有十五斤。
“宋北！”
剛走上三樓，樓下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
宋北心里“咯噔”一下。
房東**踩著拖鞋“噔噔噔”跑上來，手里拿著一個本子：“你這個月房租什么時候交？都拖了五天了！”
“王姐，再寬限幾天……”宋北賠著笑臉，“我明天有個試鏡，要是成了就有錢了。”
“明天明天，你每次都說明天！”房東**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懟，“你看看，你都欠了三個月了！水電費也沒交！今天再不交錢，明天就把東西搬出去！”
“王姐……”
“別叫我姐！我沒你這樣的弟弟！”房東**轉身就走，“明天中午十二點，我要是沒看見錢，你就等著睡大街吧！”
宋北站在原地，懷里的肥波掙扎了一下，從他懷里跳下來，繼續往上爬。
“你說我這日子過得……”宋北苦笑了一下。
肥波回過頭，“喵”了一聲。
那意思大概是：別廢話了，趕緊回家。
宋北跟著肥波上了六樓，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里只有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就是全部家當。墻角堆著幾個泡面箱子，都是他上個月買的特價，夠吃半個月。
宋北剛在床上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經紀人劉姐。
“宋北，你明天下午兩點有沒有空？”
宋北精神一振：“有空有空！劉姐您說！”
“城東有個新劇組招演員，我看了一眼劇本，有個配角挺適合你的。但人家要求有點怪，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什么要求？”
“劇組要求試鏡演員自己帶道具，最好是帶寵物。”
宋北愣了一下：“寵物？”
“對。你要是想去的話，明天帶**家那只貓。試鏡地點在城東影視基地，三號攝影棚。”
劉姐說完就掛了電話。
宋北盯著手機屏幕，有點懵。
帶寵物去試鏡？
這什么劇組啊？
他扭頭看了一眼肥波——肥波正趴在床上，用爪子洗臉，肚子上的肉堆成一團，活像個放了氣的皮球。
就這玩意兒，帶去試鏡？
“喵。”肥波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眼神里滿是警惕。
宋北咧開嘴笑了：“肥波，明天你得出趟門了。”
肥波看了看他，翻了個身，把**對準了他。
“嘿，你這死貓……”
宋北搖搖頭，躺回床上。
不管怎么說，明天有試鏡了。
他要抓住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