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提前回國那天，在垃圾站旁認出了我和姐姐。

我正蹲在地上捆紙箱，看見他，高興得扔下繩子就跑過去：“爸爸！我今天賺了23塊！”

爸爸卻沒夸我，只是蹲下來捏了捏我細了一圈的胳膊：“怎么瘦成這樣？”

我趕緊告訴他：“沒事呀，程老師說成長基金已經花完了，我們現在還欠一萬多。每天賺夠50塊，就可以正常吃飯。”

爸爸愣了很久：“什么叫錢花完了？”

“就是沒有啦。”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爸爸走之前，明明給你們留了很多錢。”

我也愣住了。

可程老師每天給我們看的本子上，明明都寫著紅色的負數。

而且姐姐已經兩天沒有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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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還沒說話，姐姐已經拖著兩個裝滿瓶子的編織袋跑了過來。

看見爸爸，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念念，我們還差四十七塊。”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趕緊跑回去撿剛才扔下的繩子。

爸爸一把拉住我：“去哪？”

“干活呀。”

爸爸皺起眉：“爸爸來了，不干了。”

我嚇了一跳：“不行的，今天賺不夠，晚上不能吃正常餐。”

爸爸握著我的手一下收緊：“什么叫正常餐？”

“就是有菜有肉的飯呀。”

“那賺不夠吃什么？”

我想了想：“有時候喝水，有時候有白粥。”

姐姐趕緊補了一句：“其實也不會真的餓壞，程老師說小孩子偶爾少吃一點沒關系。”

爸爸慢慢轉頭看向姐姐。

姐姐被他看得有點不安，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

我這才發現，她手背又破了，是剛才翻易拉罐的時候被劃的。

爸爸也看見了，伸手拉過她：“手怎么了？疼不疼？”

姐姐馬上搖頭：“不疼，真的，就一點點。”

她說完還沖爸爸笑了一下。

爸爸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我有點奇怪。以前我摔一下，爸爸都會問好幾遍疼不疼，現在姐姐都說不疼了，他為什么還是不高興？

就在這時，程老師的車停在了路邊。

她一下車，看見爸爸明顯愣了一下：“林總？您怎么提前回來了？”

爸爸指了指我們身后的垃圾站：“她們為什么在這里？”

程老師很快笑起來：“今天是生活實踐，主要是廢品分類和勞動體驗。”

“為什么賺不到50就不能吃飯？”

程老師臉上的笑淡了一點：“不是不能吃飯，只是孩子最近的賬戶出現了虧空。我們想讓她們明白，生活不能只靠索取。”

爸爸看著她：“她們一個七歲，一個九歲。”

“越小建立規則，效果越好。”

我怕爸爸覺得我們表現不好，趕緊把23塊拿出來：“爸爸，你看，我今天已經賺這么多了。姐姐比我還多，我們今天肯定能完成。”

爸爸低頭看著我手里的零錢，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中午吃了嗎？”

我搖頭。

“早上呢？”

“喝水了。”

爸爸轉頭看向姐姐。

姐姐沒吭聲，我替她回答：“姐姐昨天晚上也沒吃，她把饅頭給我了。”

姐姐立刻碰了我一下。

我這才想起來，她昨天讓我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