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了。"

陳默愣住，手里的螺絲刀差點掉地上。

車間**——一個燙著**浪的中年女人，拍了拍他肩膀，往他胸口戳了一指頭："工裝領口的吊牌，小伙子，脫了礙事。"

陳默低頭，扯掉吊牌，松了口氣。

七月的南方電子廠，車間里的溫度能把人焊化。二十臺工業風扇同時轉，吹出來的全是熱風。陳默剛搬完第三箱螺絲配件，后背的工裝已經濕透了，黑色布料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兩塊隆起的背闊肌輪廓。

他隨手把外套一脫，只剩一件黑色緊身背心。

車間安靜了半秒。

流水線上三十多個女工，打螺絲的動作齊刷刷慢了下來。離陳默最近的一個短發女工，電動螺絲刀直接懟歪了，零件"叮"地彈飛，她愣是沒反應過來，眼珠子釘在陳默的手臂上。

"小……小陳是吧？"短發女工咽了一下，聲音發緊，"渴不渴？姐這有水。"

陳默接過水杯，禮貌點頭："謝謝。"

他仰頭喝水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一滴水順著下巴滑落，劃過鎖骨，沒入背心領口。短發女工的目光跟著那滴水走完全程，手里的螺絲刀"嗡嗡"空轉，她渾然不覺。

"別看了，螺絲擰到鐵皮上了。"旁邊的女工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嘴上說著別人，自己的眼睛也沒挪開。

陳默彎腰去搬下一箱配件。

五十斤的鐵箱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兩條胳膊上的肱二頭肌鼓成拳頭大的弧度，背心下擺被帶起來，露出一截結實的腰腹——八塊腹肌的分界線清晰得像刀刻的，人魚線斜斜沒入工裝褲腰帶里。

"咣當——"

三號線有人把整盤零件碰翻了，嘩啦**了一地。

"誰干的？"**扭頭。

肇事的女工蹲在地上撿零件，耳朵紅透了，死活不抬頭。她的工位正對著陳默搬箱子的方向。

**看了一眼陳默，又看了一眼滿地的零件，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得，今天的廢品率又得超標。"

午飯時間，陳默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剛扒了兩口飯，對面"哐"地放下一個餐盤。一個扎馬尾的圓臉女工笑嘻嘻坐過來，身后還跟著四五個。

"你就是新來那個男的吧？"馬尾女工眼睛彎成月牙，"整個廠三千多號人，就你一根獨苗，知道不？"

陳默筷子頓了頓："……啊？"

"真的！"另一個女工從旁邊擠過來，大腿直接貼上陳默的胳膊，"我進廠兩年，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男員工。之前有過一個，干了三天就跑了。"

"為啥跑了？"陳默下意識問。

幾個女工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受不了唄。"馬尾女工壓低聲音，湊到陳默耳邊，熱氣噴在他脖子上，"不過你看著比他壯多了，應該……扛得住吧？"

陳默脖子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他猛地往旁邊一躲，差點把飯扣自己身上。幾個女工笑成一團，食堂里此起彼伏的目光全釘在他身上。

他埋頭扒飯，耳根燒得能煎雞蛋。

下午五點半，下班鈴響。

陳默拎著行李箱站在后勤辦公室門口，等著分宿舍。

辦公室里的后勤主管姓柳，四十出頭，身材保養得不像話，穿一件掐腰的碎花連衣裙，翹著二郎腿翻他的入職資料。

"陳默，二十歲，未婚……"柳主管抬眼，目光從他的肩膀慢慢滑到腰，舌尖不經意地舔了下嘴唇，"體檢報告各項都挺——優秀嘛。"

陳默站得筆直："柳主管，我的宿舍……"

"男宿舍樓去年改成倉庫了。"柳主管站起來，繞到他面前，矮他大半個頭，仰著臉看他，手指點著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整棟樓都是女生宿舍，沒有單獨的男生間。陳默同學，你介意和女孩子合住嗎？"

陳默后退半步："這……不太合適吧？"

柳主管歪頭笑了："那你睡車間？"

"我——"

"302，三樓最里面那間，兩室一廳，目前住了兩個姑娘，空一間小臥室。"柳主管把鑰匙拍進他手心，指腹在他掌心劃了一下才收回去，"那兩個姑娘性格都挺好的，不會欺負你。大概。"

最后兩個字，她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陳默握著鑰匙，手心全是汗。

三樓走廊，粉色拖鞋、**門貼、晾衣繩上隨風飄蕩的各色蕾絲——陳默拖著行李箱走過去，兩邊宿舍的門縫里露出一雙雙眼睛，竊竊私語像蚊子炸了窩。

"天哪是個男的——"

"好高啊，肩好寬……"

"302的？蘇媚和林微雨賺大了！"

陳默假裝沒聽見，走到302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三下。

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柑橘洗發水和薰衣草身體乳的香氣撲面而來。開門的女人穿一件寬松的吊帶睡裙，鎖骨以下的風景若隱若現，一頭微卷的長發搭在肩上，還帶著水汽。

她上下打量陳默，嘴角緩緩翹起來，舌尖抵住上顎，發出一聲極輕的"嘖"。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男室友？"

陳默攥緊行李箱拉桿，喉頭滾動了一下："你好，我叫陳默。"

女人側身讓路，吊帶從肩上滑下來一截，她也不扶，斜靠在門框上，聲音又軟又黏："進來吧，小老弟。姐叫蘇媚。"

客廳的沙發上，另一個女人正盤腿坐著看平板。她穿著白色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黑色長發用發夾別在耳后，五官冷淡精致，連抬眼看人的動作都帶著距離感。

"林微雨，"她的聲音很淡，視線掃過陳默的臉，停了一秒，又移回屏幕，"你住小間，靠右那個門，自己收拾。"

陳默點頭，拖著箱子快步往小間走。

經過晾衣架的時候，一件黑色蕾絲內衣掛在他眼睛的正前方，幾乎蹭到他的鼻尖。

他猛地偏頭，后腦勺撞上門框，"嘭"的一聲。

蘇媚在身后笑出了聲。

林微雨的手指在平板上頓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陳默關上小間的門，后背貼著門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門外傳來蘇媚慵懶的聲音："小老弟，毛巾在浴室第三格，記得鎖——門。"

最后那個"門"字，她拖了長音，像貓爪子撓在心尖上。

陳默閉上眼，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捏變形的鑰匙，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地方，他可能真扛不住。

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里，一個肉嘟嘟的腦袋從門縫里探出來，嘴里叼著半根火腿腸，瞇著眼睛盯著302的門牌號。

"嘿嘿嘿，302住進男的了？"她咬斷火腿腸，掏出手機噼里啪啦打字——

群名：三樓姐妹花。

"姐妹們，我跟你們說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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