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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逼我讓學區房我直接離婚(林清清清)完本小說大全_完本熱門小說大嫂逼我讓學區房我直接離婚林清清清

大嫂逼我讓學區房我直接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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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大嫂逼我讓學區房我直接離婚》本書主角有林清清清,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小魚”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那天晚上,婆婆端著一鍋魚湯笑瞇瞇地坐在我對面,開口就要我把家里唯一的學區房“借”給大哥家。我拒絕了,婆婆當場翻臉,丈夫在一旁和稀泥,大哥大嫂輪番上陣,最后大嫂用絕食來逼我就范。三天三夜,她滴水不進,全家人都把矛頭指向我,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全是我這個做弟媳的錯。我忍了七年,忍到連自己的家都要拱手讓人。那天晚上,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整夜,敲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第二天,我把它擺在了婆家的餐桌上,平靜...

精彩內容

那天晚上,婆婆端著一鍋魚湯笑瞇瞇地坐在我對面,開口就要我把家里唯一的學區房“借”給大哥家。

我拒絕了,婆婆當場翻臉,丈夫在一旁和稀泥,大哥大嫂輪番上陣,最后大嫂用絕食來逼我就范。

三天三夜,她滴水不進,全家人都把矛頭指向我,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全是我這個做弟媳的錯。

我忍了七年,忍到連自己的家都要拱手讓人。

那天晚上,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整夜,敲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第二天,我把它擺在了婆家的餐桌上,平靜地說:房子和女兒歸我,你們一家怎么過都行。

丈夫看著那幾頁紙,臉色一下子白了。

林清接到婆婆王翠蘭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茶水間泡一杯速溶咖啡。

手機震了三下她才接起來,那頭王翠蘭的聲音熱絡得不像話:“清清啊,晚上帶朵朵來媽這兒吃飯,媽燉了排骨蓮藕湯,燉了一下午了。”

林清愣了兩秒。

結婚七年,婆婆對她向來直呼其名,偶爾心情好叫聲“小梁”已經算給面子,像今天這樣“清清啊清清”地叫,她只在剛懷孕那會兒聽過一次。

那次婆婆是想讓她把娘家陪嫁的那輛小車借給小叔子開。

林清壓下心頭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覺,應了一聲好,掛了電話。

同事陳姐端著水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婆婆?

聽那語氣,準沒好事。”

林清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給丈夫張偉明發了條微信:**讓晚上過去吃飯,你知道什么事嗎?

張偉明隔了十分鐘才回:不知道,去了再說。

林清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覺得他回得有點太敷衍了。

以往婆婆叫吃飯,他都會提前問一句吃什么菜、要不要買水果,這回倒好,一個字都不多問。

下午五點,林清去托兒所接了女兒朵朵。

朵朵今年4歲,扎著兩個小揪揪,背著粉色的兔子書包,一上車就嘰嘰喳喳說今天在學校畫了一幅畫。

林清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心里慢慢放松了一些。

老宅在江城老城區一條巷子里,三層自建房,外墻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

林清把車停在巷口,牽著朵朵走進去。

一進門,排骨蓮藕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王翠蘭圍著碎花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的笑容堆得跟電視購物主持人似的:“來了來了,快坐,排骨還得悶十分鐘。”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往林清手里掃,見林清拎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揚了上去。

客廳沙發上坐著公公張德厚,他正低頭擺弄一盆君子蘭,聽到動靜只抬了一下眼皮,嗯了一聲算打過招呼。

張偉明比林清早到,已經坐在餐桌邊喝茶,見林清進來也沒起身,只是拍了拍旁邊的椅子:“坐這兒。”

朵朵松開林清的手,跑到張偉明腿邊喊爸爸,張偉明摸了摸她的頭,又低頭看手機。

林清坐下后,用余光掃了一圈屋子。

廚房里除了王翠蘭,還有大嫂李秀芳。

李秀芳靠在廚房門框上,一只手撐著腰,另一只手慢慢剝著一顆橘子。

她臉色有些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但眼神很活,從林清進門起就在上下打量她手里拎的東西。

“大嫂。”

林清主動打了個招呼。

李秀芳嗯了一聲,把橘子瓣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來了啊,路上堵不堵?”

“還行。”

林清說。

飯很快端上來了。

排骨蓮藕湯、紅燒魚、清炒時蔬、一盤鹵味,擺了滿滿一桌。

王翠蘭先給張德厚盛了一碗湯,又給張偉明盛了一碗,最后才給林清盛,盛的時候勺子特意多撈了兩塊蓮藕,排骨卻只有一塊。

林清沒吭聲,低頭給朵朵夾菜。

吃到一半,王翠蘭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清清啊,有個事兒媽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您說。”

“你大嫂,秀芳,又懷上了。”

王翠蘭說著,臉上笑出一朵菊花。

林清愣了一下,看向李秀芳。

李秀芳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翹著,沒抬頭。

“幾個月了?”

林清問。

“快兩個月了。”

王翠蘭說,“醫生說要靜養,她身子骨本來就弱,這回可得仔細著。”

“那確實得注意。”

林清順著她的話說。

“可不是嘛。”

王翠蘭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但你也知道,你大哥跑網約車,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

秀芳自從生了浩浩就沒上過班,一家三口全指望你大哥那點收入。

現在又多一張嘴,日子緊巴得不行。”

林清沒接話,安靜地喝湯。

“浩浩今年9月就要上小學了。”

王翠蘭終于把話題甩了出來,“他們現在住的那個老小區,對口的小學不行,全江城排倒數。

清清,你也是當**人,孩子上學是天大的事,這個你肯定懂。”

林清放下湯勺,看著婆婆。

“媽,您有話就直說吧。”

王翠蘭的眼神閃了一下,飛快地瞟了張偉明一眼。

張偉明正埋頭啃排骨,骨頭啃得嘎嘣響。

“清清,你們在江城一中旁邊那套學區房,朵朵現在才4歲,暫時用不上。

媽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先讓你大哥一家搬進去,讓浩浩把學給上了?”

林清感覺后背一陣發涼。

那套房子是209年買的,總價一百八十多萬,首付五十多萬,她娘家出了30萬,張偉明出了5萬,剩下的十萬是兩人東拼西湊借的。

每個月的房貸四千多,大頭是她還的,因為她工資比張偉明高兩千塊。

那是她們母女倆唯一的安身之所。

“媽,那房子我和偉明還在還貸,而且朵朵過兩年也要上學。”

林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知道知道,媽都知道。”

王翠蘭伸手拍了拍林清的手背,“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浩浩上學火燒眉毛了,秀芳肚子里又揣著一個,教育的擔子更重了。

你們家就朵朵一個,壓力總歸小一些。”

林清把手抽了回來。

“這件事太大了,我得跟偉明商量。”

“偉明早就沒意見了!”

王翠蘭的聲音陡然高了一度,“偉明,你快跟你媳婦說說,你是不是同意了?”

張偉明終于抬起頭,嘴里還嚼著排骨。

他看了林清一眼,目光躲閃了一下。

“清清,大哥當年對我有恩。

我考上大學那年,大哥去工地搬磚給我湊學費。

現在他家有困難,咱們能幫就幫一把。”

林清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把房子讓給大哥的兒子上學用?”

“不是讓,是暫時借。”

張偉明糾正她,“等浩浩小學畢業,房子就還回來了。”

“六年。”

林清說,“你管這叫暫時?”

“六年一晃就過去了。”

王翠蘭接過話頭,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六年后朵朵剛好上小學,時間接得剛剛好。”

“那這六年我們一家三口住哪兒?”

林清問。

“你們可以先租房子住嘛。”

王翠蘭說得很理所當然,“或者搬回來跟我們一起住,家里又不是沒房間。”

林清被氣笑了。

她想起上次搬回來住的經歷。

剛結婚那半年,因為沒有自己的房子,她跟張偉明在老宅住了六個月。

那六個月里,王翠蘭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開電視,聲音調到最大;她洗衣服必須用手洗,洗衣機“浪費電”;她多吃一塊***,王翠蘭就在飯桌上說“現在的年輕人嘴真饞”。

后來她寧愿借錢也要買房搬出去。

“媽,租房的錢誰出?”

林清問,“我們每個月的房貸還沒還完,再加上房租,我跟偉明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那就省著點花唄。”

王翠蘭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年輕人吃點苦怎么了?

你大哥大嫂比你們苦多了。”

林清轉頭看向張偉明。

“你也是這么想的?”

張偉明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悶悶的:“大哥對我有恩……所以就要犧牲我和朵朵?”

林清的聲音開始發抖。

“這叫什么犧牲?”

王翠蘭臉色沉下來,“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互相幫襯不是天經地義嗎?

清清,你這個思想可不對頭,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這個詞像一根**進林清心里。

她想起生朵朵那年,產房里只有**一個人陪著,王翠蘭說她腰疼來不了。

她想起坐月子時,自己下床給朵朵洗尿布,張偉明在旁邊打游戲。

她想起產假結束要回去上班,問王翠蘭能不能幫忙帶孩子,王翠蘭說“我年紀大了帶不了,你們自己想辦法”。

最后她只能把朵朵送進一個月四千塊的私立托兒所,每個月工資到手七千,托兒費扣掉四千,只剩三千。

而張偉明每個月九千的工資,房貸還掉四千五,車貸還掉兩千,剩下的兩千五他自己花都不夠,時不時還要從林清這里拿錢。

這七年,她一個人扛了太多。

現在,婆婆輕飄飄一句話,就要她把房子交出去。

“媽,這件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林清站起來,“今天先吃飯吧。”

“還考慮什么?”

王翠蘭也站起來,聲音尖了起來,“秀芳為了浩浩上學的事,已經兩天沒好好吃飯了!

她身子弱,要是動了胎氣你擔待得起嗎?”

林清攥緊了拳頭。

“大嫂也知道這事?”

“她當然知道!”

王翠蘭理直氣壯,“就是她跟我提的!

她說你們那套房子對口江城一中附小,全市排名前三的重點小學,浩浩要是能進去,這輩子就穩了!”

林清感覺全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沖。

原來這不是婆婆一個人的主意,是他們全家商量好的。

“清清。”

張偉明站起來想去拉她的手,“你別激動,坐下來慢慢說。”

“還有什么好說的?”

林清甩開他的手,“你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嗎?

現在就是通知我一聲,走個過場?”

“我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張偉明皺起眉頭,“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的態度很明確。”

林清一字一頓,“房子,我不同意借。”

“林清!”

王翠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別給臉不要臉!

偉明都點頭了,這個家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女人做主了?”

“就憑這房子有我一半!”

林清的聲音也大了,“就憑首付我娘家出了30萬!

就憑這七年房貸大頭是我是還的!

我憑什么不能不同意?”

客廳里一下安靜了。

張德厚終于從君子蘭上抬起頭,看了這邊一眼,又低下頭去。

“你看看你看看!”

王翠蘭指著林清,轉向張偉明,“我就說她肯定不同意!

這女人心里只有她自己和她娘家,什么時候把咱方家當一家人了?”

“媽您少說兩句。”

張偉明還在和稀泥。

“那她倒是答應啊!”

王翠蘭的臉漲得通紅,“秀芳肚子里懷著咱方家的長孫,你讓她眼睜睜看著親侄子去上菜場小學?”

林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媽,我不是心狠,我是覺得這件事不合情理。

大哥家需要學區房,可以自己去買或者租,為什么要我們騰出自己的家?”

“他們有那個錢嗎?”

王翠蘭尖聲反問,“志勇跑網約車一個月能掙多少?

秀芳連個工作都沒有!”

“那就租。”

林清說,“學區房也可以租房入學。”

“租房能進一中附小?”

王翠蘭冷笑,“那種熱門學校,必須是房主的三代以內直系親屬,戶口在房子里滿三年!

租房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林清當然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她才拼了命也要買下那套房子。

“所以就必須用我們的房子?”

“不然呢?”

王翠蘭的姿態理直氣壯,“你們是親兄弟,他不幫你幫誰?

你就眼睜睜看著你親侄子學壞了考不上大學找不到工作?

這責任你負得起嗎?”

“我負什么責?”

林清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浩浩是大哥大嫂的兒子,他的人生應該由他們自己負責。”

“你聽聽你聽聽!”

王翠蘭又開始向兒子告狀,“偉明你聽聽你媳婦說的混賬話!”

張偉明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林清,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我為什么要少說兩句?”

林清盯著他,“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大哥的兒子,憑什么要犧牲我的女兒來成全?”

“林清!”

張偉明低吼了一聲,“你鬧夠了沒有!

那是我親大哥!”

“我還是你老婆呢!”

林清吼了回去,“朵朵還是你親女兒呢!

你怎么就不肯為我們想想?”

“我怎么沒為你們想?”

張偉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我就是為這個家好才同意借房子!

現在幫大哥一把,以后咱家有困難大哥能不幫?

這是人情世故,你一個女人懂什么?”

“我不懂。”

林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我只知道那是我們的家,是我跟你一分一分省出來才買下來的家。”

“說了是借不是讓!”

張偉明還在糾正她的話。

“借六年跟讓出去有什么區別?”

林清抹了一把眼淚,“這六年我們要出去租房,要還這邊的房貸付那邊的房租。

六年后就算房子收回來,那還是我們的家嗎?

大哥大嫂帶著兩個孩子在里面住六年,你能保證他們愛惜房子?”

張偉明噎住了。

王翠蘭沖上來補位:“你大哥大嫂都是愛干凈的人,肯定愛惜,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放不了。”

林清拿起包,“媽,這件事我不同意,你們別再說了。”

她轉身就朝門口走。

“你給我站住!”

王翠蘭厲聲喝道,“今天不說清楚你休想走出這個門!”

林清回過頭。

“還有什么可說的?

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明確什么?”

王翠蘭幾步沖過來擋在門口,“我告訴你林清,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偉明同意了你就必須同意!”

“憑什么?”

“就憑你嫁進我們方家,生是方家的人死是方家的鬼!”

王翠蘭唾沫橫飛,“做媳婦的就得聽丈夫的聽婆婆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林清笑了。

是那種極度憤怒之下反而發出的冷笑。

“媽,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那套老規矩該進博物館了。”

“你……你反了天了!”

王翠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偉明命令道,“偉明,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準話!

這房子到底是借還是不借?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認你大哥,你就讓她點了這個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偉明身上。

他站在母親和妻子之間,臉上表情變了又變。

最后他低下頭,避開林清的目光,用一種悲壯的口氣說:“林清,要不……咱們就先借吧。

大哥家,是真的難。”

林清感覺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間沉進了無底深淵。

她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張偉明。”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想清楚了。

如果你今天堅持把房子借出去,那我們這日子也就過到頭了。”

“你敢威脅我兒子?”

王翠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不過就不過!

離了我們偉明,我看你一個二婚女人能找到什么好的!”

“媽!”

張偉明終于忍不住喝止她。

“我難道說錯了嗎?”

王翠蘭不依不饒,“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哪里還有一點做媳婦的本分?

不尊敬長輩不幫襯兄弟,腦子里就只有她自己那點小算盤!

這種自私的媳婦要來有什么用?”

林清一個字都不想再說了。

她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王翠蘭歇斯底里的叫罵聲和張偉明徒勞的勸阻聲,混成一團讓人窒息的噪音。

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林清剛坐進車里,手機就震了起來。

張偉明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掛掉。

又打來,又掛掉。

第三次打來的時候,她接了。

“林清你現在在哪?”

張偉明的聲音又急又慌,“你回來,有話好好說。”

“沒什么好說的了。”

林清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你的選擇已經很明確了。”

“我那不都是被我**的嗎!”

張偉明急急解釋,“我媽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順著她,她能鬧翻天。”

“所以你就順著她,犧牲我和朵朵?”

“不叫犧牲……”張偉明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林清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嗎?

一邊是我媽一邊是你,我夾在中間很難做人。”

“那就選一邊。”

林清說,“選**和你大哥,還是選我和朵朵。”

電話那頭沉默了將近十秒。

“林清,你別逼我。”

張偉明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哀求,“咱們都是一家人,為什么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是我在鬧嗎?”

林清反問,“是你們全家在逼我交出我們唯一的房子。”

“是借,暫時借!”

張偉明還在糾正這個詞。

“好,就算是借。”

林清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房子借出去之后我們住哪?

租房的錢誰出?

房貸誰還?

朵朵每個月四千塊的托兒費誰付?”

“這些……這些我們可以再商量。”

“怎么商量?”

林清直接打斷他,“你一個月到手九千,我七千。

房貸四千五,車貸兩千,朵朵托兒費四千,每個月基本開銷至少三千。

加起來一萬三千五,我們兩個人月收入一萬六,本來就緊巴巴的。

再租房,在江城最差的一居室也要兩千五,你告訴我這筆錢從哪來?”

張偉明又沉默了。

“所以你們早就盤算好了是不是?”

林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悲哀,“讓我們搬回**媽那兒住,省下房租。

我們倆的工資還著自己房子的貸款,把房子讓給你大哥一家住。”

“我媽是這么提過。”

張偉明承認了。

“那你同意嗎?”

林清問,“你同意我們一家三口搬回去跟**媽擠在那個不到一百平的老房子里?”

“也就暫時住一陣子,忍一忍就過去了。”

“一陣子是多久?

一年還是六年?”

林清的聲音又高了,“張偉明你摸著良心說,跟**住在一個屋檐下,我會有好日子過嗎?”

這一次張偉明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種本能。

“我媽就是嘴巴厲害,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壞。

你多忍讓她一點不就什么事都沒了。”

忍。

又是這個字。

林清想起這七年,張偉明對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忍一忍”。

婆婆說話夾槍帶棒,忍一忍。

大嫂順手拿走她的東西,忍一忍。

大哥隔三差五借錢,忍一忍。

她忍了七年,忍到連房子都要被人拿走。

“張偉明。”

林清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這一次我忍不了了。”

“林清!”

“如果你非要把房子借出去。”

林清一字一頓地說,“那我們就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吧。”

她掛了電話,關機。

坐在車里,她看著擋風玻璃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江城的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累得想就地躺下,什么都不管。

但她不能。

她還有朵朵。

她發動車子,去了托兒所。

接到朵朵的時候,小姑娘正舉著一幅畫跑過來:“媽媽你看,我畫了一只小兔子!”

林清蹲下來抱住她,眼眶一熱。

“畫得真好看,回家媽媽幫你貼在冰箱上。”

回到那個只有七十平米的家,林清看著客廳里的一切。

墻上掛著的婚紗照,照片里兩個人都笑得很甜。

沙發上那個**抱枕,是她逛了四家店才買到的。

陽臺上那幾盆多肉,歪歪扭扭地長著,是她為數不多的愛好。

這個家里的每一寸空間,都有她的心血。

可現在,這個家可能馬上就要不屬于她了。

“媽媽你怎么哭了呀?”

朵朵踮起腳尖,用軟乎乎的小手笨拙地給她擦臉。

林清這才發現自己又流淚了。

她一把將女兒摟進懷里。

“沒事,媽媽眼睛里進沙子了。”

“那我給媽媽吹吹。”

朵朵認真地嘟起小嘴,對著她的眼睛輕輕吹氣。

林清被她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那天晚上,張偉明沒有回家。

林清知道,他一定被王翠蘭留在老宅了,一家人圍著他繼續**。

她給張偉明發了一條信息:“我最后說一次,房子的事我絕不同意。

如果你堅持,民政局見。”

張偉明沒有回復。

林清坐在書房里,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文件夾。

買房時的轉賬記錄、每個月還貸的銀行流水、裝修時的付款憑證、娘家給的那30萬的銀行回單。

她把這些年所有的財務往來全部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

她不是突然變得心機。

她只是受夠了。

第二天是周六,林清原本計劃帶朵朵去動物園。

但早上八點剛過,門鈴就響了。

她透過貓眼往外看,是王翠蘭和張偉明。

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林清打開門,沒讓開。

“我們最后再談一次。”

張偉明堵在門口,聲音沙啞。

“沒什么可談的。”

林清說。

王翠蘭一把推開她,自顧自闖了進來,在客廳正中央站定,像巡視領地一樣掃了一圈。

朵朵聽到動靜從房間跑出來,喊了一聲奶奶。

王翠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朵朵的頭:“乖,回房間去玩,奶奶跟爸爸媽媽有話要說。”

朵朵看了看林清,林清對她點了點頭,小姑娘才乖乖回了房間。

“林清。”

王翠蘭在沙發主位上坐下,“昨天是媽態度不好,媽跟你道歉。”

林清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沒說話。

“但房子的事咱們還是得商量。”

王翠蘭說,“秀芳昨天回去后就一直說肚子不舒服,折騰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差點見了紅。”

林清的心一緊。

“送醫院了嗎?”

“送了。”

王翠蘭說,“醫生說是情緒波動太大,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臥床靜養。

可她能安心養嗎?

浩浩上學的事一天沒著落,她就一天吃不下睡不著。”

林清聽明白了。

這是更高明的道德綁架。

“媽,大嫂身體不舒服就應該在醫院好好治療,一個學區房解決不了她的健康問題。”

“怎么解決不了?”

王翠蘭振振有詞,“浩浩上學的事解決了,她心里的大石頭落地了,心情一好身體自然就好了。”

林清覺得這套邏輯荒謬到了極點。

“所以為了讓大嫂心情舒暢,我們就必須讓出自己的房子?”

“說了是借!”

王翠蘭又開始強調這個字。

“不管是借還是讓,我的答案都一樣,不同意。”

“林清!”

王翠蘭猛地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你非要這么冷血嗎?

秀芳肚子里懷的是方家的長孫,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為什么要負責?”

林清也站了起來,“孩子是大哥大嫂的,他們應該對孩子負責。

房子是我的,我應該對我的房子和我的女兒負責。

各負各的責,有什么問題?”

“你!”

王翠蘭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媽您別生氣,您先坐下。”

張偉明趕緊上前扶住**,轉頭對林清皺眉道,“林清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媽有高血壓。”

又是這樣。

每一次爭吵,張偉明永遠只會站在**那邊。

永遠只會讓她少說兩句。

“張偉明。”

林清的目光轉向他,眼神里是徹骨的失望,“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房子是我的底線,誰敢碰我就跟誰翻臉。”

“你翻臉?”

王翠蘭發出一聲嗤笑,“你能翻到哪去?

跟偉明離婚?

行啊你離啊!

我倒要看看你離了我們偉明還能找到什么好的!

正好偉明也能找個更年輕更懂事的!”

“媽!”

張偉明厲聲喝道。

“我說錯了嗎?”

王翠蘭不依不饒地嚷嚷,“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有一點做人家媳婦的樣子嗎?

****不顧全大局!

這種女人娶回來就是個禍害!”

林清笑了。

“媽您說得對,我確實不是您眼中的好媳婦。

所以咱們就別互相折磨了。

張偉明,我們離婚吧。”

張偉明的臉色刷地白了。

“林清你胡說什么呢?

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把離婚掛在嘴上?”

“不然呢?”

林清反問,“你們全家聯合起來逼我交房子,我不交就是自私冷血。

我交了,我和朵朵住哪?

搬回去跟你們擠在一起看***臉色過活?

我受不了。

既然怎么選都是錯,那我選擇不選了。”

“你!”

王翠蘭氣得渾身哆嗦,“離就離誰怕誰!

偉明跟她離!

媽再給你找個比她好一百倍的!”

“媽您別再說了!”

張偉明急得額頭冒汗。

他沖過去抓住林清的手腕。

“林清咱們別鬧了行不行?

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是我想鬧嗎?”

林清甩開他的手,“是你們全家在逼我!

張偉明我今天最后問你一遍,這個房子你到底還要不要借?”

張偉明痛苦地看著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母親。

最終他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垂下頭。

“大哥當年對我有恩……好。”

林清點點頭,臉上沒有表情,“我明白了。”

她轉身走進臥室,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了出來。

“這是什么?”

張偉明下意識地問。

“離婚協議書。”

林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昨晚寫的。

房子和女兒歸我,車子歸你,存款一人一半。

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張偉明目瞪口呆。

王翠蘭也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林清是來真的。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

張偉明的聲音都在抖。

“對。”

林清說,“從昨天你們提出要借房子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之間遲早會有這一天。”

王翠蘭如夢初醒,瘋了一樣沖過來一把搶過文件袋,三下五除二撕了個粉碎。

“想離婚?

想都別想!

還想要房子?

我告訴你林清,房子是我們方家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林清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屑,臉上依舊是平靜的。

“您撕吧,沒關系,我電腦里存了電子版,可以無限打印。”

“你!”

王翠蘭指著她,嘴唇都在哆嗦,“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你就是想霸占我們方家的財產!”

“媽,這套房子的首付我娘家出了30萬,這七年的貸款我也一直在還。

從法律上講這叫夫妻共同財產,怎么就成了你們方家的財產?”

“你嫁到我們方家,你的人就是我們方家的,你的錢自然也是我們方家的!”

王翠蘭的邏輯強大到無懈可擊。

林清懶得再跟她爭。

她看向張偉明。

“你的意思呢?

簽還是不簽?”

“林清咱們別鬧了行不行?”

張偉明還在做最后的掙扎,“房子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沒得商量。”

林清斬釘截鐵,“今天就兩個選擇。

第一,你現在就讓**回家,你親口跟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提借房子的事。

第二,簽字離婚,房子和女兒歸我。

你選。”

張偉明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王翠蘭還在旁邊瘋狂煽風點火。

“偉明你別怕她!

她就是嚇唬你!

離就離!

媽給你撐腰!

房子和孫女都不能給她!”

就在這時,張偉明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大哥***。

張偉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起來。

可他只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什么?

秀芳……秀芳她絕食了?”

林清的心也猛地一沉。

王翠蘭一把搶過電話對著聽筒吼:“偉國你剛才說什么?

秀芳她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

秀芳從昨天到現在一口水一口飯都沒沾!

她說浩浩上不了好學校她活著也沒意思了,她要用絕食來**!”

“胡鬧!”

王翠蘭罵道,“她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呢!

她不要命孩子還要命!”

“我勸了她不聽啊。”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您快想想辦法吧,再這么下去一尸兩命咱家就真的完了!”

王翠蘭掛斷電話,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射向林清。

“你聽到了?

秀芳絕食了!

已經一天一夜了!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林清就是****!”

林清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絕食,為了一個學區房。

“她現在人在哪?”

林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家里躺著。”

張偉明說,“大哥說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誰叫都不開門,水米不進。”

“那趕緊送醫院啊!”

林清脫口而出。

“她不去!”

張偉明吼道,“她說除非學區房的事解決了,否則她死都不會去醫院!”

林清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這是逼宮。

是用自己和未出世孩子的命來逼她交房子。

“林清。”

王翠蘭的語氣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一絲哀求,“算媽求你了行不行?

你就發發善心把房子先借給浩浩上學。

秀芳要是真想不開出了什么事,咱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林清看著婆婆那張瞬間寫滿悲痛的臉,又看了看張偉明那副焦急如焚的樣子。

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無比可笑。

他們全家都在為大嫂擔心,可有誰為她想過一秒鐘?

“媽,您和偉明先回去吧。”

林清開口,“這件事我需要自己靜一靜,好好考慮一下。”

“還考慮什么呀!”

王翠蘭急得直跺腳,“秀芳那邊等不及了!

那是一條人命!”

“那就更應該送她去醫院。”

林清堅持道,“醫生總會有辦法的。”

“你!”

王翠蘭的火氣又上來了,“你這女人心是鐵做的嗎?

怎么能這么冷血?”

“我冷血?”

林清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地問,“你們全家合伙算計我逼我交出唯一的房子,就不冷血?

大嫂用自己和孩子的命來威脅我,就不冷血?

到底是誰比較冷血?”

王翠蘭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你們走吧。”

林清拉開大門。

“林清!”

王翠蘭還想說什么。

張偉明一把拉住她。

“媽,我們先回去,讓林清自己冷靜一下。”

“可秀芳那邊等不了了啊。”

“我知道。”

張偉明的聲音里滿是疲憊,“我先去大哥家看看情況。”

他深深地看了林清一眼。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哀求,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責備。

仿佛在說:你怎么就不能為了大家妥協一次呢?

林清避開他的目光,心中一片荒蕪。

等他們走后,她重重關上門,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板上。

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

朵朵不知什么時候打開了房門,跑了出來。

“媽媽,你又哭了。”

林清蹲下身將女兒緊緊抱在懷里。

“朵朵,如果……媽媽是說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媽媽分開了,你想跟著誰?”

朵朵眨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滿是困惑。

“為什么要分開呀?”

“因為……”林清哽咽著,不知道該怎么向一個4歲的孩子解釋。

“是因為奶奶嗎?”

朵朵突然小聲地問,“我聽到奶奶不喜歡媽媽。”

林清渾身一僵。

4歲的孩子,原來什么都懂。

“誰跟你說的?”

“我自己聽到的。”

朵朵的聲音很小,“有一次奶奶跟爸爸說,媽媽一點都不好,讓爸爸換一個新媽媽。”

林清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原來婆婆就是這樣在背后教唆丈夫詆毀她。

“那……那朵朵想要換一個新媽媽嗎?”

她顫抖著問。

“不要!”

朵朵的回答干脆又響亮,她伸出小胳膊緊緊摟住林清的脖子,“我就要我的媽媽!

我誰都不要!”

林清抱緊女兒,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好,媽媽也只要我的朵朵。”

那天下午,林清沒有帶朵朵去動物園。

她給女兒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看她吃得心滿意足。

然后她坐在沙發上,開始認真地想一件事。

這段婚姻,到底還要不要繼續?

如果繼續,她就要日復一日忍受婆婆的刁難、大嫂的算計、丈夫的懦弱。

甚至還要讓出她們母女唯一的安身之所。

如果離婚,一個人帶孩子的生活肯定會很艱難。

但至少,她不用再受這些氣。

至少,她能保住自己的房子。

至少,朵朵上學的希望還在。

她想了很久。

想到當初嫁給張偉明時,她也曾滿心歡喜。

想到懷孕后期腿腫得走不動路,張偉明每天晚上給她**。

想到朵朵出生那天,他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咧嘴傻笑的樣子。

七年的婚姻,有過甜蜜也有過爭吵。

她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樣?

現實已經把她逼到了懸崖邊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張偉明發來的信息。

“林清,秀芳的情況非常不好。

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現在只能靠去社區衛生所輸營養液維持。

醫生說再這樣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剛才我媽給我跪下了,求我無論如何都要勸動你。

林清,這次就當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就先答應下來把房子借給大哥,以后的事我們以后再說。”

林清盯著那條信息看了足足十分鐘。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心上反復割。

然后她拿起手機,平靜地回復了幾個字:“張偉明,我們離婚吧。”

點擊,發送。

拉黑,刪除。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渾身都輕松了。

像是卸下了一個背負了七年的沉重枷鎖。

終于不用再忍了。

但她心里清楚,事情絕不會這么輕易結束。

王翠蘭不會善罷甘休。

***和李秀芳更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學區房。

而張偉明,也絕不會痛痛快快簽字離婚。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她走進書房,打開筆記本電腦。

她要開始整理證據。

購房合同、首付款轉賬記錄、娘家那30萬的銀行憑證。

每個月的房貸還款記錄、她轉賬給張偉明的截圖。

這些年給婆家買東西、包紅包的每一筆開銷。

大哥***每次借錢,她給張偉明轉賬的記錄。

她全部分門別類存進加密文件夾里。

這原本只是她多年記賬的習慣。

沒想到今天,這些都成了她要打贏這場仗的**。

證據整理到一半,門鈴又響了。

這次敲門聲又急又重,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蠻橫。

林清走到貓眼前一看,心臟沉了下去。

門口站著的不是王翠蘭,而是大嫂李秀芳的親妹妹,李秀萍。

她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水果籃,臉上堆著假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

林清心里冷笑一聲,還是開了門。

“林清姐,我來看看你和朵朵。”

李秀萍一進屋就把果籃放在玄關柜子上,自來熟地換了鞋往里走。

“有事嗎?”

林清的語氣很淡。

“哎呀瞧你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李秀萍嬌嗔了一句,在沙發上坐下來,“我聽說我姐那事了。

我姐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一根筋,脾氣又倔又臭,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林清靠在門邊,抱著手臂看她表演。

“但是呢林清姐。”

李秀萍話鋒一轉,“我姐現在畢竟是雙身子的人,肚子里那個可是方家的長孫,金貴著呢。

她要真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你這做弟媳的臉上也不好看,心里也過意不去,是不是這個理?”

“所以呢?”

“所以你就先把房子借給他們住唄。”

李秀萍說得理所當然,“反正朵朵還小,你們暫時也用不上。

等我外甥浩浩小學畢業,房子立馬還你們。

皆大歡喜的事。”

“好在哪里?”

林清問。

“你看啊,你這不就幫了你大哥大嫂一個天大的忙嗎?

他們以后肯定記你一輩子的好。

這人情社會,誰還沒個需要搭把手的時候?”

“如果我不借呢?”

李秀萍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林清姐,話可不能這么說。

大家都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把關系鬧得這么僵?

再說了,你要是真不借,我姐那脾氣真要做出什么傻事來,這責任……你以后在方家還怎么立足?”

威脅。

不加掩飾的威脅。

林清笑了。

“秀萍,你回去告訴你姐。

第一,房子我一個釘子都不會讓。

第二,她要死要活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沒有一毛錢關系。

第三,如果她真的那么想不開,麻煩換個高級點的方式,別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當**,那不叫偉大,那叫愚蠢和惡毒。”

李秀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又漲成豬肝色。

“林清!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我姐她……我說的是事實。”

林清拉開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你!”

李秀萍氣得手指發抖,“好,你給我等著,有你后悔的時候!”

她抓起包狠狠摔門而去。

林清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但她一點都不后悔。

忍了七年,真的夠了。

從今天起,她要為自己活,為朵朵活。

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林清,是我。”

電話那頭是大哥***的聲音,沙啞又疲憊。

林清皺起眉。

“有事?”

“林清,算大哥求你了行不行?”

***的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你就把房子先借給浩浩上學用吧。

秀芳她……她已經三天沒吃飯了,今天去醫院,醫生說再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非常危險。

林清,大哥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林清閉上眼睛,太陽穴一突一突地疼。

“大哥,房子的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還是多勸勸大嫂,別拿自己的身體和孩子的性命開玩笑。”

“林清!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在電話那頭嘶吼起來,“那是你親大嫂!

你親侄子還在她肚子里呢!”

“親大嫂就可以伙同全家來逼我交出房子?

親大哥就可以用老婆孩子的命來威脅我?”

林清冷冷反問。

“我們沒有逼你……”***的聲音弱了下去,“我們只是求你幫幫忙……求?”

林清發出一聲冷笑,“用絕食來求?

用一尸兩命來求?

大哥,你管這個叫求?

我管這個叫逼,往死里逼。”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再次傳來的,是***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

“林清,我今天把話撂這兒。

如果秀芳和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沒完。”

“隨便。”

林清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抖得更厲害了,但她的心異常堅定。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方家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再也沒有任何退路。

要么她贏,要么她輸得一敗涂地。

沒有第三個選項。

她走回書房,坐到電腦前,準備繼續整理證據。

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敲門聲又急又亂,像是要把門板砸穿。

林清走到貓眼前,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門外站著張偉明、王翠蘭,還有大哥***。

方家的人,傾巢出動了。

她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猛地拉開了大門。

“林清。”

張偉明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血絲和疲憊,“我們最后再談一次。”

林清側身讓他們進來。

三個人魚貫而入,擠進這個本就不大的客廳。

朵朵從房間探出小腦袋,看到這劍拔弩張的陣仗,又害怕地縮了回去。

“朵朵,回房間去玩積木。”

林清柔聲說。

小姑娘懂事地關上了房門。

“林清。”

王翠蘭這次沒有了昨天的囂張氣焰,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袋又黑又重,“秀芳……送醫院了。”

林清眼皮跳了一下,沒出聲。

“醫生說已經三天水米未進了,身體極度虛弱,電解質紊亂,需要住院觀察。”

王翠蘭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那就讓她在醫院好好待著。”

林清的語平平靜。

“但是……”王翠蘭死死盯著她,“醫生說她是心病,心病不除打再多營養針也沒用。

秀芳現在心里有個結,這個結解不開她就活不下去。”

林清聽明白了。

這是換了種更高級的施壓方式。

“所以呢?”

她問。

“所以我們必須得把這個事給解決了。”

***紅著眼睛搶著說,“林清,大哥今天來是專門給你賠不是的。

昨天電話里是大哥太激動了,說話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林清抬眼看他。

這個開網約車的大哥,平時見到她總是一副老實木訥的樣子。

現在為了房子,也撕下了面具。

“大哥,我沒往心里去。”

林清說,“但關于房子的事,我的態度還和昨天一樣。”

***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林清你……你就真的這么鐵石心腸?

非要眼睜睜看著你大嫂在醫院里受苦?”

“在醫院受罪的人是她不是我。”

林清的聲音冷得像冰,“是我讓她不吃飯的嗎?

還是我逼著她絕食的?”

“你!”

***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給我坐下!”

王翠蘭厲聲喝止他。

***咬著牙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林清。”

王翠蘭放緩了語氣,開始打感情牌,“咱們好歹是一家人,何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房子先借給浩浩把學上了,對你來說又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損失,是不是?”

“怎么沒有損失?”

林清立刻反駁,“我們要搬出去租房,要承擔雙份的開銷。

六年后就算房子還給我們,那還能是我們原來那個家嗎?”

“我們保證!

保證把它當成自己家一樣愛護!”

***立刻拍著**保證。

“空口無憑。”

林清淡淡吐出四個字。

“那……那你要我們怎么樣?”

王翠蘭問。

林清看著他們三個,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們寫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證書。

第一,借住期間所有的水電燃氣物業費由你們承擔。

第二,房子的內部結構和裝修不能有任何改動。

第三,六年期滿必須無條件搬離。

**,如果以**何一條違約,你們需要按照當時的市場價對我進行賠償。”

方家三口人都愣住了。

“你……你這是不相信我們?”

***結結巴巴地問。

“對。”

林清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不相信。”

客廳里陷入一片死寂。

張偉明終于開口,聲音里充滿疲憊和無奈。

“林清,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

“不然呢?”

林清的目光轉向他,“你們張張嘴就要借走我唯一的房子,連一張借條都不肯打。

我憑什么要相信你們六年后會信守承諾?”

“我們是一家人啊!”

王翠蘭還在強調這個可笑的理由。

“一家人?”

林清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媽,您昨天不是還說我不配做你們方家的媳婦嗎?

怎么今天我們又成了一家人?”

王翠蘭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清。”

張偉明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聲音里帶著哀求,“別鬧了行不行?

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林清像躲避瘟疫一樣猛地抽回手。

“張偉明,你搞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在鬧。

是你們,是你們全家上下從昨天到今天輪番上陣在逼我。

現在又把大嫂住院的事搬出來壓我。

我就想問問你們,你們有一個人哪怕一秒鐘為我想過嗎?

為朵朵想過嗎?”

“我們怎么沒想了?”

王翠蘭立刻反駁,“讓朵朵搬回來跟我們一起住,家里人多熱鬧,不是為她好嗎?”

“熱鬧?”

林清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媽,您敢摸著良心說您喜歡朵朵嗎?”

王翠蘭的臉色猛地變了。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朵朵從出生到現在您抱過她幾次?

您帶過她幾天?”

林清毫不留情地揭開那層虛偽的面紗,“您不是一直說您腰不好抱不動孩子嗎?

怎么現在又這么歡迎我們搬回來了?”

王翠蘭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我……我那是……那是因為你們需要用我們的房子。”

林清替她把話說完,“所以您的腰也不疼了,也能抱得動孩子了,是這個意思嗎?”

“林清!”

王翠蘭猛地一拍茶幾站起來,“你別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林清也站起來,積壓了兩天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你們全家合起伙來算計我的房子不過分?

大嫂用絕食來威脅我不過分?

大哥打電話來恐嚇我不過分?

到底是誰在欺人太甚?”

張偉明趕緊上前試圖打圓場。

“都別吵了!

都少說兩句!

有話好好說!”

“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林清的聲音冷硬如鐵,“我的條件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

你們要是答應,現在就寫保證書。

不答應,就免談。”

***的目光投向張偉明。

“偉明,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是她丈夫,這個家你得做主!”

張偉明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張臉憋得通紅。

“林清……”他哀求地看著她,“就不能各退一步嗎?”

“退到哪里去?”

林清反問,“讓我把房子讓出去,然后帶著朵朵搬回來跟你們擠在一起,每天看***臉色聽她的冷嘲熱諷過日子?

張偉明我告訴你,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張偉明也有些惱了。

“我要離婚。”

林清清晰地說出這三個字,“房子歸我,女兒歸我。

從此以后你們方家想怎么幫襯你大哥都與我無關。”

“不行!”

王翠蘭第一個跳起來反對,“房子是我們方家的,憑什么給你?”

“媽,那房子的首付林清娘家出了30萬。”

張偉明小聲提醒了一句。

“那又怎么樣?”

王翠蘭的邏輯依然強大,“她嫁到我們方家就是我們方家的人,她娘家的錢也是我們方家的錢!”

林清笑了。

她已經懶得再跟王翠蘭爭辯。

跟一個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講不通道理。

“張偉明。”

她把最后的選擇權交給丈夫,“你選吧,是要這個家,還是要離婚。”

“我……”張偉明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偉明!”

王翠蘭死死抓住兒子的胳膊,“你不能答應她,房子絕對不能給她!”

“可媽……”張偉明為難地看著她,“林清她要離婚……離就離!

她以為她是誰?”

王翠蘭的聲音尖銳刻薄,“離了我們偉明,她一個帶著拖油瓶的二婚女人,我看誰敢要她!”

拖油瓶。

這個惡毒的詞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扎進林清的心臟。

她捧在手心里視若珍寶的女兒,在親奶奶眼里只是一個拖油瓶。

“媽!”

張偉明終于忍不住大聲喝止她,“您別這么說朵朵!”

“我難道說錯了嗎?”

王翠蘭不依不饒,“一個丫頭片子有什么用?

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人,就是個賠錢貨!”

林清感覺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全都沖到了頭頂。

她抓起茶幾上的一個玻璃花瓶,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啪的一聲巨響。

花瓶碎裂,玻璃碎片和水花四處飛濺。

客廳里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鎮住了。

“出去。”

林清指著大門,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都給我出去。”

“林清你瘋了!”

王翠蘭發出一聲尖叫。

“我讓你們都給我出去!”

林清嘶吼道,“滾!

現在就滾出我的家!”

張偉明見狀趕緊拉住**。

“媽,咱們先走,先走。”

“我不走!”

王翠蘭用力甩開兒子的手,“我今天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樣!”

“你走不走?”

林清迅速拿起手機解鎖屏幕,“你們再不走我現在就報警。”

“你報啊!”

王翠蘭一臉挑釁,“我看**來了,是幫你這個不孝的兒媳還是幫我這個受氣的婆婆!”

林清的手指真的在屏幕上按下了0。

張偉明眼疾手快,一把搶過她的手機。

“林清你別這樣,媽就是說話難聽,你別往心里去。”

“張偉明。”

林清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臉上,“今天你必須做出選擇。

要么讓**和你哥現在就離開這里,我們兩個單獨談。

要么你們三個一起滾出去,然后我找我的律師跟你談。”

張偉明看著林清那張決絕到沒有一絲轉圜余地的臉,終于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媽,大哥,你們先回去吧。”

“偉明!”

王翠蘭不敢相信地看著兒子,“你為了這個女人要趕我走?”

“媽您先回去。”

張偉明的聲音里滿是哀求,“讓我和林清單獨談一談行不行?”

***也拉了拉***衣服。

“媽,咱們先走吧,讓偉明好好勸勸她。”

王翠蘭狠狠瞪了林清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好,我走!

林清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三個人終于摔門而去。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林清渾身脫力跌坐在沙發上,身體還在因為憤怒而不住顫抖。

張偉明站在門口,局促不安,不敢靠近。

“林清……坐。”

林清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張偉明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堆滿狼藉的茶幾相對而坐,像兩個即將進行終極談判的對手。

“張偉明,我們結婚七年了。”

林清率先開口,聲音沙啞,“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對我許下的諾言?”

張偉明痛苦地低下頭。

“你說你會一輩子對我好,你會像個男人一樣保護我,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記得。”

張偉明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現在呢?”

林清追問,“你是在保護我嗎?

還是眼睜睜看著**、你大哥大嫂輪番來給我委屈受?”

張偉明不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這七年我受的委屈還少嗎?”

林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的悲涼,“**每次來都要對我做的飯、洗的衣服、拖的地從頭到腳挑剔一遍,我忍了。

你大嫂每次來都要順走一點東西,小到我的口紅大到朵朵的進口玩具,我也忍了。

你大哥隔三差五來找你借錢,三百五百一千兩千,你眼都不眨就轉過去,我還是忍了。”

她的目光像***術刀剖開那些****的過往。

“我忍下這一切,不是因為我沒脾氣,不是因為我好欺負。

只是因為我愛你,因為我想跟你跟這個家好好過日子。”

“可是張偉明,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極限的。

現在你們要動的,是我的房子,是我女兒的未來,這是我的底線,我忍不了。”

“林清,我……”張偉明似乎想辯解什么。

卻被林清直接打斷。

“你什么都不用解釋。

我知道你為難,一邊是生你養你的媽,一邊是跟你同床共枕的老婆,你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可是張偉明,你有沒有想過?

我也是個人,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物件。

我也有我的底線,房子就是我的底線,誰敢碰它我就跟誰拼命。”

張偉明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久到林清以為他會說出一些懺悔的話來。

可他最后抬起頭,說的卻是:“林清,房子……就真的一分都不能讓嗎?”

林清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她說了這么多,他聽進去的原來還是只有房子。

“不能。”

她給出最后的答案。

“那……”張偉明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如果……如果非要離婚的話,房子……能不能給我?

朵朵的撫養權也給我,我保證我會好好照顧她。”

林清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張偉明,你還要臉嗎?”

張偉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我……我怎么就不要臉了?”

“首付45萬,我娘家出了30萬,你出了5萬。

房貸每個月四千多,我每個月還三千你還一千多。

裝修花了2萬,我出了9萬,你出了3萬。

現在你要我凈身出戶,把房子和女兒都留給你?”

林清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憑什么?”

“我是朵朵的爸爸!”

張偉明理直氣壯地說。

“你還是**口中那個‘賠錢貨’的爸爸呢!”

林清嘶吼道,“**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朵朵在她眼里就是個早晚要嫁人的賠錢貨!

你把朵朵要過去,是想讓她天天被**戳著脊梁骨罵嗎?”

張偉明再次啞口無言。

“張偉明,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明白。”

林清擦干眼淚,聲音恢復了冷靜,“離婚,房子歸我,女兒歸我。

你如果同意,我們就好聚好散。

你如果不同意,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你非要鬧到那一步嗎?”

張偉明紅著眼睛問她。

“是你們逼我的。”

林清說。

兩個人對視著,眼里的愛意早已被爭吵和算計消磨殆盡,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怨恨。

七年婚姻,終究是一場空。

“好。”

張偉明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同意離婚。”

林清的心里說不清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更加沉重了。

“但是……”張偉明話鋒一轉,“房子不能全歸你。

首付你家是出了30萬我承認,但這幾年的房貸我也還了一部分,裝修的錢我也出了,所以這房子我們應該一人一半。”

林清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陌生和可笑。

這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這個她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操持家務的男人,在最后分道揚*的時刻,為了錢跟她算計得如此清楚。

“裝修你出了多少?”

林清冷冷問。

“3萬。”

張偉明說。

“好,我還給你6萬,房子歸我。”

“那不行。”

張偉明立刻搖頭,“這房子買的時候80多萬,現在市值至少翻了一倍,360多萬。

就算扣掉**家出的30萬,還有330多萬,我應該分一半,65萬。”

林清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張偉明,你的臉皮是城墻做的嗎?

首付的大頭是我家出的,房貸的大頭是我還的,你憑什么分一半?”

“就憑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

張偉明終于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林清愣住了。

是啊,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寫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這是當初領證后她自己堅持要加上去的。

因為她天真地以為夫妻就應該財產共有不分彼此。

沒想到,這竟然成了今天他用來對付她的最鋒利的武器。

“好。”

林清點了點頭,“那就法庭上見吧,我們看看法官會把房子判給誰。”

“判也是一人一半!”

張偉明篤定地說。

“那可不一定。”

林清冷笑,“我可以提供我爸當年給我轉賬30萬的銀行憑證,我可以提供這七年來我每個月還貸的轉賬記錄,我可以提供裝修時我支付9萬塊的付款憑證。

你呢?

你能提供什么?”

張偉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張偉明,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讓朵朵將來為我們感到羞恥。”

林清做出了最后的讓步,“房子和女兒都歸我,我另外再補償你30萬,從此以后我們兩不相欠。”

“30萬?”

張偉明瞪大了眼睛,“你打發要飯的呢?”

“那就法庭見。”

林清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林清!”

張偉明也猛地站起來,額上青筋暴起,“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

“是你們逼我的。”

林清重復著這句話,眼神里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張偉明死死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后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吼了一聲,然后重重摔門而去。

屋子里再次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林清癱坐在沙發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她知道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

方家的人絕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

尤其是王翠蘭,以她對婆婆的了解,為了房子,為了她口中的“方家財產”,接下來一定會使出更狠更沒有底線的招數。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清剛到公司,就接到了人事部經理的電話。

“林清,你……你婆婆來公司了,現在就在樓下大廳里鬧呢,你看……”林清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了李姐,我馬上過去。”

她跟設計總監請了假,匆匆忙忙打車趕回公司。

還沒進大門,就遠遠看見王翠蘭正一**坐在啟明設計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天搶地。

“大家快來看一看評評理啊!

我家的兒媳婦不孝順啊!

要霸占我們家的房子,要把我們一家老小都趕出家門啊!”

周圍已經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

林清感覺自己的臉在瞬間燒了起來,她硬著頭皮擠了進去。

“媽,您這是在干什么?

有話我們回家說。”

王翠蘭一看見她,哭得更來勁了,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清啊,媽求求你了!

你就把房子借給你大哥吧!

你大嫂在醫院里快不行了啊!

你就當是發發善心救她一條命吧!”

林清看著婆婆那堪比影后級別的表演,心里一片冰涼。

她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鬧大,讓她在公司里待不下去,讓她身敗名裂。

“媽,您先起來,我們回家好好說。”

林清伸手想去扶她。

王翠蘭卻一把甩開她的手,在地上打起了滾。

“我不回!

你今天不答應,我就死在這里!

死在你們公司門口!”

“媽!”

“大家快來給我評評理啊!”

王翠蘭對著越聚越多的人群聲嘶力竭地喊,“我這個兒媳婦有套學區房,我大孫子等著上學用,就想跟她借幾年,她不肯啊!

她非要**我們一家老小啊!”

圍觀的人群里開始傳出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這也太狠心了吧?

不就是借個房子嘛,至于嗎?”

“就是啊,看著文文靜靜的一個姑娘,心怎么這么硬。”

“親侄子都不幫,真是自私。”

林清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感覺手腳都在發冷。

她知道在**上她已經輸了。

婆婆用這種最無賴最撒潑的方式,成功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害者,而她則成了一個冷血無情、不孝不義的惡人。

“媽,您先起來。”

林清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回家,我……我答應您。”

王翠蘭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睛里瞬間迸發出得意的光芒。

“真的?”

“真的。”

林清說,“您先起來,這么多人看著,影響不好。”

王翠蘭這才心滿意足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里還嘟囔著。

“早這么痛快不就完了?

非要鬧到這個地步,丟人現眼。”

林清沒有說話。

她攙扶著王翠蘭,在同事們和路人異樣的目光中,狼狽地離開了公司。

一坐進出租車里,王翠蘭立刻就換了一副嘴臉。

“那什么時候去辦過戶?”

“媽,過戶不是小事,需要時間。”

林清垂著眼平靜地說,“而且我得先跟偉明商量好。”

“偉明那邊你不用管。”

王翠蘭大手一揮,“他都聽我的。”

林清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那也得走正規的程序。”

她說,“這樣吧,明天我準備一份文件,帶到您家里去,我們先把協議簽了。”

“什么協議?”

王翠蘭警惕地問。

“借房協議。”

林清說,“把借用的年限和各種條款都****寫清楚,免得以后再有**。”

王翠蘭想了想,覺得這也是應該的。

“行,那你明天弄好了帶過來。”

把王翠蘭送回老宅后,林清沒有再回公司。

她直接打車去了江城最有名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接待她的是一位看起來非常干練的女律師,姓韓。

“林小姐,您的情況我在電話里已經大致了解了。”

韓律師聽完她的詳盡敘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您想咨詢哪方面的法律幫助?”

“我想離婚。”

林清開門見山,“但是我想保住我的房子和女兒的撫養權。”

韓律師點點頭,在本子上迅速記錄。

“您剛才提到房子的首付款大部分是您娘家出的,有相關證據嗎?”

“有,我爸給我轉賬的銀行記錄我都保存著。”

“那房貸呢?”

“每個月都是我先將我那部分轉到張偉明的還款卡里,然后再由他統一還款,我的轉賬記錄也都在。”

“裝修款呢?”

“大部分是我付的,有付款憑證。”

韓律師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

“這些證據都非常關鍵,對您很有利。

另外您剛才提到您婆婆今天去您的單位大鬧……對。”

林清把早上的那一幕復述了一遍。

韓律師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已經屬于嚴重干擾您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從法律上講您可以報警處理。”

“報警……有用嗎?”

林清有些猶豫。

“至少可以留下一份出警記錄。”

韓律師解釋道,“在將來的離婚訴訟中,這些都可以作為對方家庭存在嚴重問題、不利于孩子成長的證據。”

林清想了想,點了點頭。

“韓律師,還有一件事。

我婆婆讓我明天帶一份借房協議過去簽,我該怎么應對?”

“絕對不能簽。”

韓律師的語氣非常堅決,“這種協議一旦簽了,就等同于您自愿將房產的使用權讓渡出去,將來想要回來會非常麻煩。”

“可如果我不簽,她肯定會繼續去我公司鬧,甚至做出更過激的事。”

“讓她鬧。”

韓律師的眼神銳利而冷靜,“她鬧得越兇、行為越出格,對您就越有利。

您要做的不是跟她硬碰硬,而是保全自己,收集證據。”

林清瞬間明白了。

“那我具體應該怎么做?”

“錄音、錄像。”

韓律師說,“從現在開始,保留所有跟他們的溝通證據,短信、聊天記錄、通話錄音,一樣都不能少。

尤其是他們威脅、**、逼迫您的言論,這些都是將來呈上法庭的有力武器。”

林清點點頭,感覺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她感覺籠罩在心頭的迷霧散去了一些。

至少她不再是孤軍奮戰,她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努力。

第二天,她如約來到了婆家。

客廳里,方家的人坐得整整齊齊。

張偉明、王翠蘭、公公張德厚、大哥***,還有剛從醫院“出院”回家休養的李秀芳。

李秀芳的臉色確實很蒼白,虛弱地靠在沙發上,看起來楚楚可憐。

“林清來了,快坐快坐。”

王翠蘭一反常態,熱情地迎上來。

林清在離他們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協議帶來了嗎?”

***迫不及待地問。

“帶來了。”

林清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但那不是什么借房協議。

而是她重新打印出來的、一式三份的離婚協議書。

“這是什么?”

張偉明接過去一看,臉色瞬間大變,“林清,你耍我們?”

“我沒有耍你們。”

林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想了一整個晚上。

房子我不能借,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嫂為了這件事把身體搞垮。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什么辦法?”

王翠蘭急切地問。

“我同意離婚。”

林清說,“房子和女兒歸我,我一次性補償張偉明30萬。

有了這筆錢,你們就可以去給浩浩買一套小一點的學區房了。”

“30萬?”

***第一個跳了起來,“現在江城的房價,30萬能買什么學區房?

買個廁所嗎?”

“至少可以付個首付。”

林清說,“剩下的你們可以自己貸款。”

“不行!”

王翠蘭一口回絕,“我們要的是現成的房子,我們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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